钟平远胸口不断起伏,暗暗喊了三遍: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他放松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笑道:“既然赵大人感兴趣,那我当然要满足你。”
随即,他笑意一收,“我那可怜的女儿,在得知石云破还牵扯到贪腐一事后,受不了打击投缳自尽了。”
不得不说老狐狸有好几把刷子,眨眼功夫就知道,眼下的局面对他不利。
只要找不出那批赃物,明面上的证据又无法定罪,他的如意算盘就打响了。
“死了?”赵明澜面露惊色。
老东西是真的狠啊!
钟平远冷哼一声,“在查证石云破贪腐之前,他是被人残害,我自然无权抓捕石家其他人。等派人去抓时,已经晚了。”
幸亏自己安排了得力人手,否则这盘局就被女儿毁了。
不能怪他心狠。
赵明澜问道:“按理说你女儿跟石云破是夫妻,后院又没别的妾室,石云破干的那些事,作为同床共枕的人之前一点都未察觉,可能吗?”
钟平远脸色一沉,“赵大人,我女儿受了石云破的蒙蔽,如今人都死了,你非咬着不放。想给一个死人泼脏水,那就只能摆出证据说话了。”
赵明澜点头,“有道理。石云破贪了那么多银子,很大一部分是压榨桐县所得。孔县令希望此事能查个水落石出,我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钟平远笑道:“那我就预祝赵大人有所收获了。”
他要怕查,也就不会自掘坟墓,都连杀两人了。
不过稳妥起见,还是要尽快把姓赵的撵出去。
赵明澜回到客院,景炎骐听了转述后,皱眉说道:“老师,如此一来我们就被动了。”
赵明澜笑道:“别愁眉苦脸的,查案嘛,哪有每一次都顺风顺水的道理。”
景炎骐神色一动,身子斜过去一丢丢,“老师,你是不是已经有别的主意了?”
似乎从他第一次见到老师开始,老师就没有遇到过不能解决的难题。
这无法全都归结为运气好。
只能说明老师走一步,就算好了前面的九十九步。
当然,师娘那件事除外。
赵明澜摇头,“目前还真没有好办法,这两天就按本来的步骤走,我们多出去转转。”
“多看多听,注意一些容易忽略的细节,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景炎骐无奈,老师又开始给他吊萝卜了。
一连好几天,赵明澜带着景炎骐早出晚归,似乎也不偷摸打探什么秘密,就跟一些小摊贩还有跑堂伙计闲聊。
有时候遇到城外百姓来卖瓜果蔬菜的,也会凑上去买一点,顺道问对方这几年收成如何,家里种着多少田地,够不够一家老小吃喝。
钟平远听着眼线回禀的消息,眼里一片阴鸷。
“杨卫带着的那批人呢?不是分了好几支队伍出去,他们没有暗中找东西?”
陈栋摇头,“那些人搞什么农业信息采集,走的地方不少,但接触的都是普通百姓,也没发现偷摸行动的。”
钟平远随意点着桌面沉思,这不符合赵明澜的行事风格。
表面看起来越是平静,内里肯定布着阴招。
一时想不出来,他冷声说道:“你再仔细想想,姓赵的有没有跟人问及什么特别的事情。”
陈栋左思右想之后,猛的脸色大变,回道:“属下该死,居然疏漏了一点。”
“姓赵的每次遇到城外来贩卖小东西的,会跟人问起过有什么地方闹鬼,或者有沙狼出没没人敢去的地方。”
钟平远一拍桌面,“我就知道这狗东西憋着坏!”
估摸着猜到他不会把财物藏在城里,所以把目光放到了城外。
但稷州地广人稀,尤其是跟沙丘接壤的地方,一千人马派出去,无头苍蝇似的搜肯定不会有什么收获。
这是拐着弯的想要打听消息呢!
陈栋急道:“大人,那我们是不是赶紧把东西,转移到别的地方?”
钟平远本想点头,而后又摆摆手,“不能自乱阵脚,那地方寻常人找不到,也不会特别去留意。”
再等等,京城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一等居然等到了一个本该死了的人。
这日,赵明澜一行大张旗鼓的出城,说是要去星月潭看看,顺便领略一番沙漠风光。
星月潭离着稷州城八十多里,这股水源供给了下游许多村落,潭水清澈甘甜,备受当地人推崇。
明明这地方跟藏宝处南辕北辙,但钟平远就是有种不安的感觉。
他想了想借此机会,灭掉赵明澜的可能,片刻后就放弃了。
赵明澜带了一百多号人,随身护卫还是个顶个的高手,想要一次解决太难了。
一旦没按死,回头扯出来的事就够钟平远喝一壶。
他索性吩咐小厮备马,在城外十几里的地方追上赵明澜一行。
“赵大人,我才听下人说你们要去星月潭,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了,去不得啊!”
钟平远一脸焦灼,话说的太急还灌了一口风,咳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