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澜等人咳停了才开口,“钟大人为何说去不得?”
本以为这趟会遇上埋伏呢,到时候抓一批,再顺藤摸瓜。
结果老狐狸追上来了。
莫非那批赃银的去向,就在星月潭附近?
钟平远解释道:“赵大人有所不知,这个季节星月潭那边很容易发生黑沙暴,厉害的时候骆驼都能卷上天,更何况你们骑马了。”
赵明澜偏头看向特意请的本地向导,“安大叔,是这样吗?”
安庆图点头,“有时候确实会出现黑沙暴,遇到的话只能祈求老天爷保佑,不过今天这个天气应该不会出现。”
他收了银子,不可能把人往死路上推,再说自己也跟着呢。
没有七八成把握,哪敢答应。
钟平远沉着脸问安庆图,“你可知赵大人旁边这位的身份?那可是皇家六殿下,若因你的过失发生意外,你一家老小都会被砍头!”
安庆图不明所以,憨厚的说道:“草民知道啊,前两天六殿下还找草民问起沙漠的事呢。”
总感觉这位大人奇奇怪怪的。
是因为自己这趟拿了好一笔银子,没给官府送孝敬钱的缘故,所以来倒台的?
好气啊!
当官的心眼子怎么那么小!
钟平远张了张嘴,一时竟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赵明澜笑道:“钟大人不要吓到安大叔,出发前我就跟他说过,此行若发生什么意外,跟他无关。”
景炎骐也说道:“不错,天时变化岂是凡人能精准把握的。我既然一起来了,自然也想过最坏的结果,绝不会因此牵连他人。”
钟平远苦笑道:“殿下这话下官自然是信的,但你们既然来到稷州,下官也有承担安危的责任,怕就怕皇上怪罪啊!”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去星月潭,他相信自己心神不宁绝非偶然。
景炎骐笑道:“若因为这个的话,钟大人大可放心,父皇安排我跟随老师那天起,就说过若是非因公出行生死自负了,君无戏言。”
这下钟平远总不能说,他信不过皇帝的话,又把目光转向赵明澜。
“赵大人,你不能由着性子来啊!”
“万一出点什么事,即便皇上不怪罪,你心里能过得去吗?”
他越急赵明澜越高兴,乐呵呵的说道:“没事,真那么倒霉我也没机会去遗憾愧疚,总不能因为未知的风险就裹足不前。”
钟平远见怎么都说不通,索性豁出去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一起去,省得留在城里提心吊胆的。”
对此赵明澜并未劝阻。
人就在眼皮子底下,真有端倪更方便察觉。
一行人马在路过沙田村的时候,一个蒙面的女人飞奔出来,高喊道:“天使大人,民妇有冤情要申诉!”
赵明澜勒住缰绳停下来,“既有冤情,为何不找地方官鸣冤?”
女人跪倒在地,“民妇要状告的正是稷州最大的官,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派人谋害了我的夫君,民妇也差点惨死他手,唯有大人能为民妇做主了。”
此刻的钟平远脸色煞白。
怎么都没想到,一家子性命都捏在他手里的管事,会背叛他。
不是说已经解决了这个女儿吗?
那现在口口声声喊冤的是谁!
钟平远之所以一开始没认出来,是因为女儿声音沙哑,又蒙了大半张脸,额头跟头发都是灰扑扑的,衣裳也是打了补丁的粗布所制。
这形象别说他,就是他妻子过来都认不出。
赵明澜饶有意为的看着钟平远,“钟大人,这人要状告你杀夫、灭口,不会是真的吧?”
钟平远像是没听见这句问话一样,悲戚的看着女儿,大呼一声:“蓉儿!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啊!”
“我以为你寻了短见,心痛的连看一眼尸首的勇气都没有。”
他把失去女儿,又陡然遇到的情绪拿捏的死死的。
下马时还差点摔倒了,跌跌撞撞的朝女儿跑过去。
钟蓉眼里只有愤怒和仇恨,一边爬起来往赵明澜的护卫这边靠,一边怒道:“天使大人,他就是个人面兽心的豺狼,他要亲自对民妇动手了!”
宇文皓伸手挡住钟平远,冷声道:“钟大人,你女儿似乎不是很想跟你相认呢。”
没想到这趟还有意外收获,他更佩服赵明澜了。
甚至暗暗猜测,这会不会是赵明澜之前就安排好的,就是要打钟平远一个措手不及?
赵明澜若能听到他的心声,只会告诉他:我是人,不是神,什么都能算到干脆申请当国师得了。
钟平远痛心疾首的说道:“蓉儿,我知道你因为云破的事精神恍惚,你怪我没给他一份体面,可我不能徇私枉法啊!”
他使劲推了推宇文皓,没推开。
他娘的!
这护卫的心是石头做的吧,没看见他都伤心成什么样了。
他还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掐死女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