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澜笑着看了一圈,表面上看起来非常满意这个氛围。
旁边的景炎骐,也借着冷行知等人的搭话,用心去分析谁是蓄意讨好,谁是笑面虎。
酒足饭饱,众人散去。
回去路上,景炎骐才说出心中疑惑,“老师,这群人的团结是我在其他地方都没见过的。”
经历了那么多,他也不是吴下阿蒙了,即便冷行知掩饰的很好,但他还是从其他人的细微眼神里看出一二。
这就很让人惊讶。
知府、县令捧着巡抚可以理解,毕竟是顶头上司嘛。
但云州地界上这帮官员表现出来的,不仅仅因为权力等级,似乎是真心的臣服。
赵明澜笑道:“有一个词放在冷巡抚身上很合适,叫‘人格魅力’。”
接着,她用最通俗的方式解释了这个词的意思。
景炎骐皱眉,“他既然是一个有能力、号召力、影响力的人,为何此前并没做出让人震惊的功绩来?”
“这不是很矛盾吗?还是说冷巡抚表面上惩处了下面的贪官污吏,但他才是云州最大的贪官?”
赵明澜摇了摇头,“这一点暂时还是个谜团,但我相信在我们离开前,答案就会揭晓了。”
景炎骐叹了口气,老师这是又开始吊着他了。
赵明澜看他一脸憋闷,笑道:“你与其去揣测这个谜团,还不如分析一下,为什么冷巡抚能让下面的人,从内而外的听他指示。”
更关键的是,李达跟王凛仓还是新调来的,那么短时间就融入圈子。固然有本身能力的因素,但要说没有冷行知从中拉线那不可能。
从这点就能看出,此人手段、城府确实跟云州的现状,还有他现在的官衔很矛盾。
景炎骐想了想,开口道:“他应该很懂得把握人心,知道别人想要什么,害怕什么。而且他还能让别人相信,他有能力给予对方想要的。”
这话说起来很容易,但真正能做到很难。
都说人心隔肚皮,接触几次就能看透别人,那这人该多可怕!
赵明澜故意逗景炎骐,“你说的这个答案,留给时间去验证。”
“也许他确实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也许只是故意让别人这么以为,毕竟越是想要分析他的,越喜欢脑补啊!”
景炎骐都懵了,他已经知道‘脑补’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老师,你这是存心不想让我好好休息了,挖了一个坑还不够,又来一个!”
赵明澜拍拍他的肩头,笑道:“没办法,恐怕用不了多久,皇上就会传讯过来,到时候我就没多少机会再教你了。”
遇刺的事已经给皇帝送了加急密函,如今就等皇帝表态了。
不让景炎骐回京,那证明皇帝可能识破了他们的计划,太子之位也就甭想了。
若是下诏命景炎骐回京,那他接下来的日子,应该就会以储君的身份参政。
千里之外的京城。
景邺确实在为这个问题头疼,按说景炎骐这几年的历练,足以匹配储君之位。
但景邺又不得不考虑赵明澜这个因素,儿子有能力了是好事,但前提是不能被别人在身上绑了根绳子。
如今景清河这个女儿貌似也不听话了,还是那种走上歪路,拉都拉不回来的。
景邺愁的脸上的褶子都多了一层。
他找来已经回家养老的老太傅上官谨,问道:“朕对于是否立六皇子为储君决议不定,太傅如何看?”
上官谨年逾古稀,是前朝惠帝的老师,惠帝刚开始还是不错的,可惜败在了女人身上。
因为这件事,上官谨不畏皇权,恶狠狠的骂了一顿惠帝。但骂不醒,一气之下辞官归隐。
可惠帝宠幸的妃子,还没来得及真正展现祸国殃民呢,人就死在她床上了。
这下祸国妖妃的帽子焊的死死的。
而后末帝以正统嫡子身份继位,等儿子长大些,定了周云锦为太子后,又请上官谨出山。
可惜老头儿进宫一趟,跟周云锦聊了半个时辰后甩袖就走。
他强硬的跟末帝表示,要么噶了他的老命,要么放他走。
那时候上官谨的名气可不小,末帝气归气到底没砍他的头。
景邺推翻前朝后,曾请上官谨入朝,也被拒绝了。
不过上官谨也是个灵活懂变通的,说是等储君定下后不嫌弃的话,他挺着老骨头再当一回老师。
毕竟朝代更替,他也知道以前的名气放在大晋来说,有影响力但远不是那么回事了。
万一把皇帝得罪狠了,他家族后辈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但上官谨心碎啊!
他先教了景炎厚,这人的资质算不上多聪明,但胜在愿意用心学,最大的缺点在于心性不稳,容易被他人影响。
原想着毕竟不是生来就是皇室子弟,以前也没学过正统的御下之术,假以时日磨练磨练就好。
结果可好,皇后跟娘家人背地里还有一套教育方法,最后的结果就是景炎厚被两边拉扯,再加上皇子之间的争斗,直接变成了一颗歪脖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