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头顶七彩光芒的闪烁中,粘稠而缓慢地流淌。
我像一尊被焊死在工位上的劣质霓虹灯雕塑,僵硬地面对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永远也看不完的报表和数据,但我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
每一次眼珠的转动,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从头顶散发出来的、带着微弱温度的彩色光晕,在屏幕边缘跳跃,在键盘上投下变幻的色斑。
【霸道总裁捕捉器系统:【七彩霓虹灯效果剩余持续时间:22小时15分08秒。】】
【系统温馨提示:稳定的光源有助于提升专注度。宿主工作效率+0.01%(误差范围内)。】
提升你个头!这光晃得我眼晕!工作效率没跌成负数就不错了!
更可怕的是陆凛的那句“不许关灯”。
日光灯惨白的光线下,我这撮自带电流声BGM的七彩霓虹灯,简直成了整个总裁办最闪亮的仔。
每一个进出办公室的同事,都会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我的头顶,伴随着压抑不住的窃笑或同情的叹息。
连保洁阿姨拖地路过时,都特意绕了个大圈,眼神复杂地在我头顶停留了几秒,仿佛在评估这玩意儿会不会掉色污染她刚擦干净的地板。
我试图用一摞厚厚的文件夹盖在头顶。然而,那顽强的七彩光芒如同实质,竟然穿透了纸张的阻隔!
从文件夹的缝隙里顽强地透出,在桌面上形成一片朦胧的、跳跃的彩色光斑,效果更加梦幻!
【系统警告:【物理遮挡将削弱信号发射功率!目标人物关注度可能下降!】】
我:……(默默移开文件夹,放弃治疗)
左脚大拇指的瘙痒如同背景音乐,间歇性地提醒我之前的“生化诱捕”惨案。
怀里那个该死的小熊饭盒已经被我塞进了办公桌最底层,但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仿佛已经渗入了我的灵魂。
而桌上,苏晓晓留下的那个精致餐盒,像一个无声的嘲讽,提醒着我“工伤”的悲惨现实。我没敢打开它,怕香气刺激到周围同事脆弱的神经。
时间在社死的煎熬和脚趾的瘙痒中,艰难地爬到了下午下班时间。
同事们如同潮水般退去,带着下班特有的轻快和对我头顶那持续闪光的最后一丝好奇,消失在了电梯口。偌大的总裁办,只剩下我一个人,以及头顶那不知疲倦闪烁着的七彩霓虹灯光。
日光灯被统一关闭。整个办公区域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我工位这一小片区域,被头顶那七彩光芒映照着,像一个孤岛上的小型迪斯科舞厅。光芒在空旷的办公桌上跳跃,在冰冷的电脑屏幕上反射,在远处陆凛办公室紧闭的磨砂玻璃门上投下迷离的光影。
寂静被无限放大。只剩下头顶“滋滋”的电流声和我自己因为紧张而咕噜作响的胃。
陆凛还没回来。
他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不会真打算让我在这里发光发亮一整夜吧?!
【霸道总裁捕捉器系统:【检测到环境光线变化。七彩霓虹灯效果进入夜间模式,节能亮度降低30%,色彩饱和度提升。】】
果然!头顶的光芒虽然亮度稍减,但颜色却变得更加浓郁和梦幻了!幽幽的红、深邃的蓝、诡异的紫。在黑暗中无声地流淌、切换,将我方圆两米内都笼罩在一片迷离诡异的氛围里。我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弃在荒野的、故障的灯塔。
饥饿感越来越强烈。我盯着苏晓晓留下的餐盒,天人交战。
吃?这会不会被陆凛视为“接受敌方投喂”?
不吃?难道要饿死在这里当个饿死鬼霓虹灯?
最终,生存本能战胜了羞耻心。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餐盒盖子。里面是摆放精致的寿司,三文鱼鲜嫩,米饭莹白,还配了碧绿的芥末和姜片。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勾得我口水直流。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抓起一个寿司就往嘴里塞。鲜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差点感动得我热泪盈眶。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啊!对比我怀里那盒“深渊级诱捕装置”,简直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
就在我狼吞虎咽到第三个寿司时——
“哒…哒…哒…”
沉稳、有力、带着独特节奏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敲打在空旷寂静的走廊地板上。
是陆凛!
我吓得一个激灵,嘴里的寿司差点噎住!手忙脚乱地想盖上餐盒盖子,但已经来不及了!
总裁办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陆凛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一丝夜晚的凉气。办公室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第一时间就精准地扫了过来,落在了——
我塞满寿司鼓起的腮帮子上。
我手里抓着的半个寿司上。
以及,桌上那个打开的、一看就是苏晓晓风格的精致餐盒上。
最后,他的目光才缓缓上移,落在我头顶。
在周围一片昏暗中,我头顶那撮降低亮度、提升饱和度的七彩霓虹灯,正散发着幽幽的、如同极光般梦幻的光芒,将我的脸映照得五彩斑斓,也清晰地照亮了我嘴角沾着的一粒白米饭。
时间仿佛静止了。
陆凛站在门口,没有开灯,也没有说话。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在黑暗中像个偷吃被抓包的、头顶发光的仓鼠。他的表情隐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那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瞬间将我笼罩。
我僵在原地,手里捏着半个寿司,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感觉头顶的霓虹灯因为我的紧张而闪烁得更快了。
【霸道总裁捕捉器系统:【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接近!情绪波动:???(数据异常)】】
就在我以为他会用冰冷的毒舌将我冻成冰雕,或者直接下令把我这个“偷吃贼”连人带灯扔出去时…
“嘀铃铃——嘀铃铃——”
我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和陆凛的目光,同时被那闪烁的手机屏幕吸引过去。
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三个大字,在昏暗的光线和七彩霓虹灯的映照下,清晰无比——
妈。
我妈?!
这个时间点?
她老人家不是雷打不动八点跳广场舞吗?
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
一股更加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我!比面对陆凛的凝视还要恐怖十倍!
我手一抖,那半个寿司“啪嗒”掉在了桌面上。
陆凛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缓缓移回到我惊慌失措的脸上,最后,又落回我头顶那持续散发着梦幻光芒的霓虹灯上。
他薄唇微启,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
“接。”
他言简意赅地下令,自己则好整以暇地向前走了几步,斜倚在离我工位不远的文件柜旁,双手环胸,一副准备欣赏好戏的姿态。昏暗的光线中,他镜片后的目光,饶有兴致地锁定在我头顶的灯光上。
手机铃声还在执着地尖叫,如同催命符。
我颤抖着手,在陆凛“鼓励”的目光注视下,在头顶七彩霓虹灯的“氛围加持”下,按下了接听键,并颤抖着点开了免提。
“喂?诺诺啊!”
我妈那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的嗓门瞬间从扬声器里炸开,回荡在空旷的总裁办。
“吃饭了没啊?妈跟你说个事儿!你大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照片发你微信了!可水灵了!在幼儿园当老师!脾气好!…………”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相亲?还是现在?
在我顶着一头七彩霓虹灯、旁边站着移动冰山总裁、桌上还摆着苏晓晓的爱心寿司的时候???
“妈!妈!我现在不方……” 我试图打断她,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不方便!听妈说完!”
我妈完全无视我的挣扎。
“人家姑娘看了你照片,挺满意的!说你长得清秀!就是……”
我妈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一点,带着一丝疑惑和嫌弃。
“你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