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其一生，满是遗憾。
这八个字，便是对莫涯前世最好的总结。
重生归来，他只想做三件事。
守护那些未能守护的人，报复那些未曾报复的人，以及干翻比亚迪天道。
因为要以最快的速度重回陆地神仙，打上天外天，所以他在天予界停留的时间注定不会很久。
故而，莫涯根本无心他顾，也不会去考虑情爱。
更何况，他早已失去天生爱人的能力。
有过“五家姓奴”那样的凄惨经历，他眼下能石更得起来都已经算是天赋异禀，又如何还有能力去爱人？
这也是莫涯不敢回应苏灵薇的原因。
当然，他可以不爱只爱爱。
但苏灵薇与莫青青不同。
莫青青那是前世欠他的，对于这等背刺病娇怪，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想怎么利用就怎么利用，爱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全然不用顾及对方的心情。
可苏灵薇不是莫青青。
她不仅未曾亏欠他，还在前世孤守剑门千年，枯等至生命尽头，只为能再见他一面。
这样的苏灵薇，他不愿在无法付出真心的情况下，去回应她，接受她，同她做些亲密的事。
因为那无疑是一种欺骗，更是一种残忍。
不能拒绝，又无法回应
莫涯一时间陷入两难，实在不知该如何才能两全。
眼见他沉默，本就心中紧张的苏灵薇，当下变得愈发慌乱。
对方的反应，让她隐约猜到事实可能并非如她所想。
苏灵薇小手用力捏起，攥到发白，贝齿紧紧咬住樱唇，眼角更是隐约泛起泪花。
不堪、难过、忐忑、惊慌…种种情绪反复拷打着她，让她心头发颤，娇躯微颤。
可即便如此，她仍旧强自保持体面，强自硬撑道：“你…怎的不说话，难道…难道是想反悔不成？”
“……”
“…口享！无所谓，左右本小姐也半点瞧不上你。此回找你，便是过来嘲笑你痴心妄想！”
“……”
“拿好你的这些不要脸东西！往后离本小姐远点，别再来招惹我！”
说到最后，苏灵薇已掩盖不住自己的哭腔。
她摘下储物戒，用力丢向莫涯，随后猛地转过身去。
点点晶莹，散落在月光里，那是苏灵薇的碎片，是她破碎的心。
大颗大颗泪滴，不断从她雪白的脸颊滑落。
比起因误会而黄袍加身的不堪，她更难过于莫涯对她的心意。
从来都没有什么心意，从来都只是她自己的痴心妄想。
苏灵薇用右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同时大步朝前走去，只想尽快离开这片伤心地。
然而。
她才迈出几步，左手便被人从后方拽住。
“唉…”
一声轻叹，在苏灵薇耳畔响起。
莫涯牵住苏灵薇的手，低声道：“没有反悔。”
“我确实对师姐痴心妄想，先前不说话，是因为过于惊喜，以至于一时失了言语。”
当苏灵薇泪洒月下，他终究还是做出选择。
相对于欺骗，他更不愿意看见她的眼泪。
“骗就骗吧，大不了骗上千千万万年。”
莫涯下定决心，同时看向已经停下脚步的苏灵薇。
“师姐。”
他露出坚毅的目光，正声道：“其实我对你心仪已久。”
“……”
苏灵薇沉默。
她没有回头去看莫涯，也没有回应莫涯。
虽然无言，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红晕，整个人也颤抖得越来越明显。
“师姐说的没错，我故意送师姐那些东西，就是因为藏不住自己卑劣的心思，想暗示师姐…”
“呸！不要再说啦！”
苏灵薇的耳朵已然红透，脸颊更是烫到往外冒热气儿。
她转过身来，双手掐腰，顶着张泪痕未干的娇羞俏脸，朝莫涯瞪起杏眼。
“口享！似你这般的讨厌鬼，竟然还真敢对本小姐动坏心思，不要脸！”
“不过…”
“你这人虽然讨厌得紧，但…总归还是有些地方勉强能入本小姐的眼。就…勉勉强强吧。”
苏灵薇偏过头去，杏眼左转右转，就是不敢看莫涯，声音也越来越小。
“口享…若非本小姐资质实在太差，才不会搭理你。”
“看在你能帮本小姐的份上，就…就…就…”
“口享！就便宜你了！”
说罢，苏灵薇直接将自己丢出去的戒指抢回，并将之重新戴回手上。
她的杏眸重新明亮起来，再无任何泪意，原本下垂的唇角此刻高高翘起。
“走叭！”
“去哪？”
“当然是去你的房间！不然还能去哪里？”
苏灵薇依旧不敢去看莫涯，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
“难不成你还想染指本小姐的闺房？想都别想！”
“不要以为本小姐答应…你就能当自己是本小姐的谁！”
“你…充其量也就是本小姐的炉鼎而已，想做别的，你还差得远呢！口享！”
“……”
莫涯表情微凝，整个人又一次陷入沉默。
“炉鼎”这两个字，属实触发了他某些不好的回忆。
但他也知道，苏灵薇只是单纯嘴硬，并不是真的把他当成修炼工具人。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让她坦诚，只怕比让莫青青戒色还不容易。
问题倒是不在这里。
问题是…
他的房间，现在去不得！
那里面可是还藏着个人呢！
虽说苏灵薇知晓他和莫青青的关系，甚至还亲眼见证过，但…
这种时候冒出第三个人来，多少有点不太像话。
“不急。”
莫涯佯装镇定，转移话题道：“今夜月色甚美，不如我们先在院子里…”
“在院子里？”
苏灵薇惊道：“你还想在院子里？！”
“…可不敢。”
“谅你也不敢有这等心思。”
苏灵薇甩头哼道：“本小姐答应同你…便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可不要再想着作践本小姐。”
莫涯陪笑道：“我只是看夜色不错，想邀师姐月下漫步而已。”
“烂怂大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苏灵薇面上不屑，杏眸间的欣喜却快要溢出。
“罢了，本小姐刚好得闲，便勉为其难陪你走一走叭。”
说着，她故作自然地抬起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