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涯曾经很羡慕卓不群。
羡慕对方能轰轰烈烈度过一生，身死之后依旧能为世人铭记。
不似他，人生如同那无声无味的屁，生得窝囊，死得憋屈。
就是没想到，他所羡慕的人，反倒更加羡慕他，甚至嫉妒他。
只能说，世事无常，时也命也。
假若他未曾重生，此时应当已经被冷欺霜囚禁在禁地，做那每日不间断开火的热兵器。
而卓不群则会因为他的消失，逐渐解开心魔，重回大道，最终成为逍遥境至尊，为护苍生壮烈战死。
就像卓不群最后说得那般。
若是他从未出现，又或者卓不群从未遇见他。
一切都会不一样。
……
眼见莫涯独自归来，苏灵薇与莫青青迎上前去，一左一右将脚步虚浮的他扶住。
“惹祸精…”
苏灵薇明白，莫涯此番手刃挚友，心情必然不好受。
因此，她语气是那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
“你…”
她轻咬嘴唇，柳眉蹙起，精致的俏脸纠结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
“…你身体怎么样？还好嘛？”
“不碍事。”
莫涯轻声道：“只是灵元耗尽，外加有些脱力而已。”
这话倒不是在安慰苏灵薇。
他并未受伤，之所以会吐血，乃是动用太多灵元导致。
那一剑风动，将他的气海完全抽干，此时此刻，他全身已无半分灵元，不虚才是怪事。
“以当前的境界用风动，还是有些勉强啊…”
莫涯暗自摇头。
前世的千年岁月，在逃生无望的情况下，他每日里除去被折腾以及想怎么被折腾能舒坦点外，基本全在研究各种功法。
拜天赋所赐，纵使条件颇为苛刻，时常需要一心二用甚至三四五六用，他还是创造出颇多法门出来。
比如那些抽象秘法。
比如《偷天换日诀》。
再比如《听风五剑》。
这让他越三大境一剑斩杀卓不群的“风动”也好，还是那曾助他击败天地之女的“风华”也好，皆属《听风五剑》。
这五剑，算是莫涯的剑道具象，是他穷尽心血创出的杀招，更是他除以身合剑外的最强底牌。
要说唯一不足的地方，便是难用。
以《剑诀》为例。
《剑诀》什么境界都能用，上到通天，下至炼体，堪称人人皆可学，简单易懂还好用。
《听风五剑》却不然，非天赋绝伦之人，灵元浑厚之辈，难使其万一。
也正因如此，莫涯此前才会抛开自创绝学不用，一直在使祖师爷的《剑诀》。
若非对手是卓不群，是高出他三个大境界的天骄剑修，他可能还不会用。
“灵元被抽干，气海完全枯竭，修为也开始加快下跌…”
莫涯感受了下自身情况，而后暗自摇头。
“修为倒是无所谓，左右有《偷天换日诀》，便是跌回凡体，也能直接把境界交回来。”
“但没有灵元…”
无灵元傍身，莫涯难免没安全感。
毕竟，他前世所有悲剧，都是从冷欺霜封禁他的气海开始。
虽说此地并无冷欺霜，但难保不会再有意外发生。
莫涯短暂沉吟片刻，朝四周看了看。
那些被驱赶过来的低阶修士，此刻皆已离开，天寒至尊殿里已不剩旁人。
“…先别离开这里。”
莫涯朝正搀扶他向外走的两女道：“在附近找个僻静地方，我需要恢复一下灵元…”
“轰隆！！！”
说话间，天幕突然传来一声惊雷，将莫涯的话语打断。
那雷声惊天响，震得风雪为之停顿一刹，震得大地因之颤抖不已。
与此同时，风雪骤急。
原本就不甚清明的天色，开始愈发昏暗。
穹幕之上皆是阴霾，乌云笼罩间，隐约有雷霆积蓄其中，不时闪耀丝缕电光。
大风越吹越大，飞雪亦是如此，而夹杂在其中的，竟然还有丝丝雨滴。
“咦？”
苏灵薇微微仰头，看向头顶天空，杏眸里闪过一丝讶异。
“又是风又是雪，又是雷又是雨…这秘境里的风景，还真是独特。”
莫涯同样在看这片奇异景象。
只不过同苏灵薇相比，他的表情却是严肃许多，甚至可以称得上凝重。
“…走。”
他一改先前的说法，沉声道：“快走，离开这里…”
“轰隆隆！！！”
话音未落，天地间又响起一声惊雷。
紧接着，一道身影在电闪雷鸣中凭空出现，降临在莫涯三人面前。
来者身穿青白剑袍，腰佩三尺长锋，周身环绕万千雷霆，狂风不近身，雨雪皆避让，气势更是强横至极，望之则目痛，近之难抬头！
他的目光里戏谑与杀意兼具，此时正饶有趣味地望着莫涯，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现在想走，已是太迟了。”
“…吴隆？！”
看清来人相貌，苏灵薇眼中立时翻起惊色。
竟然还有高手！
先是骆非凡等八名结元境巅峰外加百多个中三境修士，之后是御我境一重的卓不群，如今竟然又来一位御我境十重九转巅峰绝顶极限大圆满的吴隆。
如此多的强者，就为对付一个人极境。
这…这对吗？
都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结果蝉干翻一群螳螂，再撞翻黄雀，现在又招来只哈基咪！
“你们到底有没有完啊！”
苏灵薇炸毛道：“你后面该不会还有合道大能吧，要不直接叫出来算了！”
吴隆并不理她，只一味看向莫涯。
“幻剑无影骆非凡、小戟霸姬伯达、吴老二董奎、风雷剑冯磊、陆仁、无情血手吴善、梦魇夫人孟艳、蚀骨香柳如梦，还有玉面白剑卓不群…”
“这些人，竟然全部败在你这人极境手里。”
“如此本事，倒也确实配得上‘剑仙’二字，确实可称天骄。”
“你若未曾与我冲霄剑宗为敌，我必然会好好夸赞你一番，说不定还会想办法将你送至太上宗主门下，让你成为剑圣真传。”
“只可惜…”
吴隆感叹一声，而后挥手甩出万道雷霆，直接将整座宫殿笼罩。
不过眨眼的功夫，原本的天寒至尊殿已然变作一方雷霆囚笼，外不得进，内不能出，近则伤，碰则死！
“我曾说过，冲霄剑宗的雷霆终将到来。”
吴隆抽出腰间灵剑，那由雷霆化作的长锋，在他手中不停闪耀。
“现在，便准备迎接我冲霄剑宗的雷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