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予界,对天发誓还是比较有可信度的。
  毕竟此世真的有天道。
  但这并不妨碍众人怀疑唐山。
  “唐山可是在正气盟挂名的邪修,如此狡诈恶徒,自然不可轻信。”
  “没错,而且看他明显寿元无多的样子,能不能活过今年都未必,这等天道誓言能有甚的用?”
  “与其听唐山的,还不如换个人问问,说起来,姬伯门主的儿子不也是刚从秘境里出来?”
  霎时间,众人目光全部汇聚在姬伯达身上,吓得后者瞪起牛眼。
  “干…干什么了?”
  姬伯达瞪眼道。
  “都看老…我干啥,又不是我杀的人,我可没那本事。”
  “姬…伯达。”
  凌若水微微蹙眉,像是在嫌弃他的名字。
  “本座问你,天寒秘境里究竟发生何事,那一百多名修士又是何人所杀?”
  “我不到啊。”
  姬伯达很是实在地答道:“当时场面刚乱起来我就跑了,啥也没看见,不知道发生了啥,更不知道是谁杀了谁。”
  “……”
  众人都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当下皆是一阵沉默。
  “…既然无人能证实唐山所言真假,那他二人就仍然逃脱不了嫌疑。”
  凌若水明显没了耐心。
  作为合道大能,剑宗九长老,正气盟法司执事,如今不过是想带走一个小小的立道修士,竟然都要如此费事,简直岂有此理!
  虽然因为正气盟的约束,无法直接动手,但她也不想再磨蹭下去,当下掏出一块刻有“法”字的腰牌,看着莫涯和唐山,冷声道:“本座现以正气盟法司执事之名,将此二人带回冲霄剑宗审问!凡阻拦者一并惩处!可有异议?!”
  柳醒等宗主自然毫无异议,苏半城则面色稍变,微微皱眉。
  凌若水此举,无异于要撕破脸皮,公事公办。
  “凌仙子当真半分薄面也不给?”
  苏半城笑容收敛,沉声道:“苏某家业虽小,在这灵元域却也有几分份量,今日你若执意如此,那苏某也只能…”
  话未说完,他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凌若水,你既然想搞我就大大方方的搞,何必遮遮掩掩,又当又立?”
  许久未曾说话的莫涯,开口便是惊人之语。
  “说到底,你弄这些不都是为了针对冷欺霜吗?”
  “好歹也是个合道大能,心里嫉妒别人却不敢直接去找正主的麻烦,反而在这里欺负人家弟子。”
  “如此也就罢了,还要特意给我罗列个罪名出来,以彰显出自己的伟光正。”
  莫涯嘲讽道:“说我一个立道境残杀百名修士,其中甚至包括一位御我境十重九转巅峰绝顶极限大圆满的剑宗执事…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不笑吗?”
  此话一出,众人皆静。
  在场修士的目光不由自主转向凌若水,就见她面色阴沉,隐隐泛起杀意,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你说本座嫉妒冷欺霜那个贱人?!”
  凌若水声音冷得好似浸了冰雪,教人不寒而栗。
  但她却吓不到莫涯。
  “不然呢?”
  莫涯回以嗤笑。
  他并非信口胡诌,凌若水与冷欺霜乃至整个剑门确实结怨已久,而且恩怨极深。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凌若水的另一个身份。
  剑门大长老之女。
  凌若水本是剑门中人,还是冷欺霜的同门挚友,两人从小便形影不离,亲密到像是同一个人。
  当然,也只是曾经。
  在剑门上任宗主冷锋及众长老神秘失踪后不久,这对挚友不知为何突然决裂,凌若水带领大半门人转投冲霄剑宗,临走时甚至还将宗门宝库洗劫一空,剑门也因此彻底落魄。
  至于两人决裂的原因,便如他所说那样。
  因为嫉妒。
  凌若水嫉妒冷欺霜。
  凌若水生得貌美,但冷欺霜却是天下第一美人。
  凌若水天赋不俗,但冷欺霜却是那年的第一天骄。
  凌若水是长老之女,但冷欺霜却是剑门的接班人。
  明明自己各个方面都不差,却又各个方面都输给自己的友人。
  参差让人嫉妒,嫉妒引人发疯,发疯的凌若水最终选择在冷欺霜最需要她的时候,用最决绝最残忍的方式背叛了对方。
  而在转投冲霄剑宗后,凌若水对于冷欺霜以及剑门更是疯狂打压,毫不留情。
  凡是与剑门有关联的人,都会遭到她明里暗里的各种针对,又因为她冲霄剑宗九长老的身份,被针对之人往往无法应对,大多只能被迫与剑门划清界限。
  哪怕剑门当下仅存的四位弟子,也只有苏灵薇未曾被针对过,其余人或多或少都吃过凌若水的亏。
  在莫涯看来,凌若水这回根本就不是为了所谓的天寒秘境惨案。
  她就是想借机再踩一脚旧友,废掉对方的弟子。
  她就是在针对他,针对剑门,从而针对冷欺霜。
  莫涯知道今日已无法善了,索性再无顾忌。
  “就因为嫉妒冷欺霜,你堂堂合道境三重的大能甚至不惜脸面来对付我一个立道境小辈,摆出如此大阵仗,只为给我扣上一个招笑罪名。”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凌若水,扫过诸位宗主,扫过下方近万修士。
  “如此‘盛情’,着实难却,我便如你的意!”
  莫涯自苏半城身后走出,他来到众人中央,于在场万名修士面前朗声道:“包括吴隆在内,那一百多名修士均是我莫涯一人所杀,与他人毫无干系!”
  他这般大方承认,反倒将凌若水架住。
  凌若水从来都是个虚伪的人,又或者说是个在意体面的人。
  她做事喜欢讲究“名正言顺”,至少表面要看得过去,也就是所谓的“又当又立”。
  像当下这般情形,她反倒不愿直接将人带走。
  “你这表现,就好似本座逼你认罪一样。”
  凌若水深吸一口气,强行克制住怒意,冷笑道:“本座何许身份,岂会冤枉你一个小小的立道修士?也罢,既然你不服,本座便给你个证明清白的机会。”
  “自秘境出来的修士还有不少,只要他们中能有一人称此事与你无关,本座即放你离开,如何?”
  说罢,她也不等莫涯反应,径自拂袖转身,面向那群先前进过天寒秘境的低阶修士。
  “本座正气盟法司执事,冲霄剑宗九长老凌若水。”
  她语速不快,语调平静,语气淡漠,再搭配上其特意放出的合道威压,可谓压迫感十足。
  “且问汝等,秘境内一百多名修士之死是何人所为,是否与此子有关?”
  “……”
  众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鸦雀无声,无人答话。
  凌若水冷声道:“言实者赏,乱语者罚,汝等可要思量清楚,再行作答!”
  如此言语,近乎明目张胆的威胁,让莫涯对她的虚伪愈发不屑。
  当然。
  莫涯也并未指望这些修士能为他说话。
  虽然他勉强算是对这些人有恩,他们也曾承诺过会站在他这一边。
  可人性本就经不起考验,面对凌若水的淫威,又怎能要求他们如何呢?
  “够了。”
  莫涯出声打断凌若水,准备结束这场闹剧。
  同一时刻,一道极小的声音,蓦然自下方响起。
  “回、回禀凌仙子…”
  随着声音,一袭白衣畏畏缩缩的从人群中走出。
  他缩着脖子,整个人哆哆嗦嗦,模样看起来十分怯懦,声音也带着明显的颤抖,说得是磕磕绊绊,结结巴巴,磨磨唧唧,非常的不利索。
  他说:“此、此事与、与莫剑仙…无关!”
  他说:“我、我、我是正气盟医司直属医官,净世宗真传弟子…佟珏!”
  他说:“我可为证!”
  他的呐喊仿佛打开某种开关,自此而始,陆陆续续有人踏上前来。
  “此事与莫剑仙无关!”
  有光头大汉越众而出,大笑道:“我散修鲍铭,亦可为证!”
  “什么,竟然是散修鲍铭?”
  有高瘦修士踏前一步,“那我简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