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涯认得那张脸。
那是刻进他记忆、刻入他骨髓、刻在他灵魂最深处的“人”。
就算再过去一万年,哪怕再重活十世,他也绝对不会忘却分毫。
那清绝无双的眉眼,那精致无瑕的五官,那仿佛创世神倾心雕刻的绝美容颜…
虽然不是白发,也非白眸,更没有看虫豸的冷漠眼神。
但那张脸,无疑就是肖琰的老师,浅草地天道!
“起猛了,看见肖琰的大白熊了。”
莫涯心中万分震惊,属实没想到这世间竟能有人与天道如此相像。
是的。
只是像而已。
他可以确定,这个田玉绝对不是浅草地天道下凡。
因为他没有想哔——的冲动。
“长得这样相似…是巧合?还是说此人也和她有关?”
“啧,前世没听过有田玉这么个人,如今对她一无所知,倒是不好下定论,还是先观望…”
“话说,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我和她很像?我哪里像那个浅草地?”
带着疑惑,莫涯转头望向众女,旋即发现她们都在用极其异样的目光盯着自己。
尤其是肖琰,更是无缘无故用两只手挡在胸前,整个人连连后退,以往明艳的俏脸此刻满是惊恐。
“…怎么了?”
莫涯愈发不解,问道:“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还有牢肖,你倒着走作甚?”
几女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表情皆有些一言难尽。
最后,还是乔知蝉主动开口。
“小师弟,你…”
她微微蹙着柳眉,低声询问道:“你方才说,田姑娘像…什么?”
“牢肖的大白熊啊。”
“……”
乔知蝉闻言陷入沉默,脸上神色变得更加古怪;肖琰则是将胸口捂得更严了些,并且持续远离。
“惹!祸!!精!!!”
苏灵薇瞪圆杏目咬紧银牙,气势汹汹地走上前来,恼道:“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觉得田玉像肖琰的…那个?”
“因为就是很像啊。”
“你见过?”
“哈哈,何止见过,我还捅过呢。”
“什么?!竟然还…何时的事?!”
“就…嗯…前不久吧…”
听到这回答,苏灵薇先是一怔,旋即瞬间满怒,当场就开始对莫涯进行暴君狂击。
远方的肖琰也是脸颊爆红,凤眸疯狂颤动。
“莫涯…你这个…变态大银膜!”
“不止馋我身子,甚至还偷偷用我的…我跟你拼了!”
“天火变变变——!!!”
就见肖琰左手捂胸,右手掏出玄墨阔刀,直接将秘法开到第三层,随即杀至莫涯面前,与苏灵薇成掎角之势左右合击。
“不是,好端端的,你们这是怎么了?”
莫涯右手用听风架住肖琰挥落的阔刀,左手则按住大小姐撞来的脑壳,脸上满是无辜,心里更是不解。
自从看见田玉,几女的反应就很不对劲。
不仅说他长得像她,还因为他提起肖琰的老师而态度大变,如今又莫名其妙对他大打出手…
“…嗯?肖琰的…老师?”
莫涯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当下一边继续招架两女的攻势,一边飞快问道:“你们刚刚听到我说看见了什么?”
“呸!那种腌臜话!本小姐如何说得出口!”
苏灵薇红着脸啐了一口。
“竟然还想让我自己讲出来?!你这银膜果真没下限!”
肖琰手上力道再加三分。
“那你们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
莫涯哭笑不得,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就在这时,旁侧沉默许久的乔知蝉倏然开口。
“灵薇师妹,肖姑娘,你们先停手。”
她看了看莫涯,又看了看羞恼的肖琰与苏灵薇,眸子里浮起一抹思索。
“小师弟的为人品性你们都知晓,他从不是什么好色…嗯,他并非下三滥之人,此间或有误会。”
见乔知蝉如此说,苏灵薇与肖琰也都冷静了一些,虽然依旧满脸愤愤,但还是各自将脑瓜和阔刀收了回来。
“小师弟。”
乔知蝉沉吟道:“你说得那些话…并非你的本意吧?”
“虽然不知你们听到的是什么,但就目前情况来看,必不是本意。”
“如此便说得通了。”
乔知蝉微微颔首,随即直接点明误会的本质。
“看来,是‘为尊者讳’。”
“小师弟应该是想说田姑娘很像某位大能,但这位大能用伟力遮掩住了自身名讳,无法被提及,这才导致误会产生。”
“至于为什么会听成肖姑娘的…嗯,这便不得而知了。”
乌龙就此解开,苏灵薇与肖琰皆是停止追杀,前者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后者则依旧抱着胸远离某人。
见牢肖这副模样,莫涯也大致能猜出她们听见的是什么东西,心里又给天道记上一笔。
总之,这件事算是说清了,但还有一件事令他疑惑——为什么所有人都说田玉长得像他。
对此,几女同样满脸不解,似是奇怪莫涯为何会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为众人解惑的是冷欺霜。
“田玉是先天爱人圣体。”
她语气平淡至极,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之人全部怔住,“这一体质,可让旁人将她幻视成最在意之人的模样。”
“先天爱人圣体…幻视…最在意之人??!”
苏灵薇喃喃两声,僵硬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乔知蝉。
她震惊道:“大师姐…你果然也…”
乔知蝉呆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
她眨眨眼,面色无比自然地说道:“师尊是说在意之人,并非心上人。做师姐的,在意小师弟自是应当。”
“…倒也是。”
苏灵薇点点头,似是被说服,又像是不愿深究,当下转动眼眸,将审视的目光落向肖琰。
“你、你别看我啊!”
肖琰不停摇手,语气和表情俱是有些慌乱,“我可没想过要陷入你们的感情漩涡!”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也把那个姓田的看成惹祸精?!”
“我、我、我…我在灵元域统共也不认识几个人,仅有他一个朋友,可不就只能幻视他了!”
“你老师呢?”
“都没见过真人!”
“那你爹娘?”
“我孤儿也!”
“……”
苏灵薇在这边无言以对,莫涯则在那边望着田玉若有所思。
“最在意之人…某种意义上,倒也不算错。”
“若是排个‘在意’的次序,这头名确是天道。”
“至于第二…”
莫涯侧头望向身旁的冷欺霜。
他笑问道:“不知师尊见她又似见谁?”
“……”
冷欺霜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瞥了眼台上的田玉,又将目光落向莫涯。
“我只在意剑门与剑道,见她即见其人。”
她看着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