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莫涯拉住的大汉显然也是个好事的,一听有人询问,立即解说起来。
  “前面被围的是剑门分舵,他们宗门里有个生猛好汉,名叫莫涯,因为看不惯冲霄剑宗的霸道做派,直接把人家少主的沟子给弄了。”
  “…狗槽的沟子还在追我。”
  “你说啥?”
  “没什么,你继续。”
  大汉倒也没细究,接着说道:“冲霄剑宗失了沟子,又丢了面子,有心想要报复,但一时半会儿又抓不到人,便只能先找剑门其他人的麻烦。”
  “这不,带人砸场子来了。”
  听完大汉的话,莫涯暗自皱眉。
  他着实没想到,这冲霄剑宗竟然还真敢来招惹他的二师姐。
  曹无道没了命根子,就想薅苏半城的命根子?
  不怕苏半城用元石把他砸死吗?
  莫涯心里十分纳闷,却也不敢再耽搁。
  他带着莫青青冲到围观群众的最前方,具体情形,也随之进入他的眼帘。
  就见他们剑门分舵的门前,此时正堵着十余人。
  这些人有半数身穿青白剑袍,乃是冲霄剑宗的弟子,其中不乏莫涯眼熟的面孔。
  其余人则统一黑衣,身前佩有“刑”字胸牌,似乎是隶属于正气盟法司刑堂。
  而在他们的对面,则只站着一名女子。
  女子是标准的美人,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五官线条精致到像是雕刻,面容姣好仿佛那画中仙子。
  她肤色极白,白到病态,给人的感觉十分柔弱,淡蓝长裙下的身段更是纤瘦非常,好似风一吹就会倒。
  这位病弱美人不是别人,正是莫涯的大师姐,剑门四仙之一,人称“病仙子”的乔知蝉。
  “咳咳…”
  乔知蝉抬起袖子,遮住略显苍白的秀美面庞,待咳过几声后,这才抬眸看向前方众人。
  “恕知蝉身体不适,难以待客。”
  她略点歉意地柔声说道:“各位,请先回吧。”
  闻言,龙韬当即冷笑一声。
  “乔知蝉,你真当我等前来,是上门做客的吗!”
  “你师弟莫涯,勾结邪修,残害我宗弟子,罪大恶极,不可饶恕,速速将人交出来!”
  乔知蝉微微怔愣,似是不明对方所讲,姣好的面庞上浮起些许疑惑。
  “此事…”
  她话未说完,便又有一气息不俗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此事前后详情,刑堂已全部查清。”
  说话之人名叫李长河,乃是正气盟法司设在观云城的刑堂堂主。
  刑堂的职责,便是解决修行者之间的纷争。
  他此趟带人过来,正是为处理莫涯一事。
  “剑门弟子莫涯,勾结邪修唐山,重伤数名冲霄剑宗弟子,证据确凿。”
  李长河双手负后,表情漠然地看着乔知蝉。
  “现我以正气盟刑堂之名,要求剑门即刻将莫涯交出,送予冲霄剑宗处理。”
  “否则,将剥夺剑门正气盟席位,以示惩戒。”
  剥夺正气盟席位的后果,无疑是十分严重的。
  这意味着正气盟不再承认该门派,不会再予以资源支持,更不会再予以保护。
  无论该门派遭遇什么事,哪怕是被屠门灭宗,正气盟都不会再过问。
  也就是说,只要剑门被剥夺席位,冲霄剑宗便可以随意将它揉扁捏圆。
  乔知蝉清楚其中利害,那双好看的秀眉不禁微微蹙起。
  “此事…定有误会。”
  她缓缓开口,说话声音很好听,仿佛清泉流响,柔和悦耳,闻之如同享受。
  “我那师弟素来心怀仁义,为人嫉恶如仇,平日里仗剑行走世间,遇不公除不公,见不平斩不平,侠名早已传遍灵元域,可谓人尽皆知。”
  “他绝无可能勾结邪修,更不可能无故残害他人。”
  “就算真有此事…”
  乔知蝉抬起美眸,语气轻柔又异常坚定地说道:“也定是对方有错在先。”
  “荒唐!”
  听完乔知蝉的话,一众冲霄剑宗的弟子全都叫嚷起来,龙韬更是直接喊出了声。
  “伤人的没错,受伤的反倒有错了!”
  “莫涯重伤我宗少…弟子,乃是我等亲眼所见!可怜我那同门,至今尚且昏迷不醒,却还要被你污蔑!”
  “把莫涯交出来!否则,便准备迎接我冲霄剑宗的雷霆罢!”
  待他说完,其余冲霄剑宗弟子纷纷高声附和。
  “把莫涯交出来!把莫涯交出来!”
  李长河也摇摇头,唱红脸似的同乔知蝉说道:“乔仙子,你也不想看到剑门被剥夺席位吧?”
  “把人交出来吧,这样对谁都好。”
  “……”
  面对如此威逼,乔知蝉短暂陷入沉默。
  半晌,她蹙眉看向眼前众人,疑惑道:“你们都说我师弟伤了人,偏偏又未说我师弟到底伤了谁,伤成何等程度,更不曾提及前因后果。”
  “如此,教人怎能信服?”
  乔知蝉转眸看向龙韬。
  “你既然说亲眼看到我师弟行凶,那且说来,我师弟究竟因何伤人,伤得又是谁?”
  “这…嗯…嗯…嗯…啊…”
  被问到的龙韬面露难色,嘴里吞吞吐吐,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倒不是他不清楚具体情况。
  他就是太清楚了,所以才说不出口。
  且不提曹无道被废之事不能外传,他们少主跑到别人地界耍横未果,让人越两境一剑剁掉小牛牛。
  这种事,岂是可以随便说的?
  无论从各种意义上,此事都极其丢人。
  若是讲出来,将他们冲霄剑宗的颜面置于何地?
  霎时间,无论是龙韬,还是其余冲霄剑宗弟子,全都陷入沉默。
  然而,他们不说话,却不代表别人不会发声。
  “伤得还能是谁,不就是他们的少主曹无道嘛!”
  在旁围观的好事者们抓住机会,纷纷起哄。
  “别掖着藏着啦,现在全城人都知道,曹无道的沟子让人捅了!”
  “听你说你们少主还昏迷呐?啧啧啧,那看来捅的可着实是不轻啊!”
  “整日祸害别人,今儿总算被人祸害了。要我说啊,这莫涯非但不能算是伤人,还得算是为民除害!就是这个手段,尚且值得商榷…”
  冲霄剑宗在修行界的名声并不是很好,少主曹无道的风评更是烂中之烂,堪称一坨。
  好不容易有个能说风凉话的机会,别人自然是不愿意放过。
  一时间,好事者们是畅所欲言,尽情发挥,众志成城之下,三言两语就编出一本《沟子秘史》。
  眼见围观群众越说越欢,甚至连《沟子二》都已经开始连载,剑宗众人的面色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就连乔知蝉都有些站不住了。
  乔知蝉素来身体不好,也正因如此,她此番虽是前来观云城招收门徒,却也鲜少外出。
  由于她深居简出,所以消息并不灵通,并未听闻过这早已风靡全城的沟子流言。
  此刻,听着周围人那绘声绘色地描述,看着剑宗弟子那站立不安的神情,乔知蝉本来就白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她手震,她心痛,她万万没想到。
  她那光风霁月,清冷出尘,宛若天上谪仙的师弟,有一天会和沟子扯上关系。
  甚至还是曹无道的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