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住口!”
  正当众人吵闹之际,李长河忽地发出一声厉喝。
  他的境界不低,足有御我境,是以呼喝声极具威势,仅仅三个字,便将周围人全部镇住。
  一片寂静中,李长河再度开口:“剑宗少主之事,子虚乌有,纯属流言。”
  他先是将传闻定了性,随即又看向乔知蝉,语气冷淡而不耐。
  “但莫涯残害剑宗弟子之事,却是属实。”
  “乔知蝉,莫要浪费时间。”
  “交人,或是告知莫涯的具体下落,否则…”
  李长河并未将话说完,但其中威胁之意,却已是溢于言表。
  “……”
  乔知蝉稍稍沉默,终还是摇了摇头。
  “知蝉还是先前的说法。”
  她说话轻声和缓,又坚定异常。
  “我不相信我那师弟会勾结邪修,更不相信他会无端残害旁人。”
  “李堂主所言之事,恕难从命。”
  “好你个乔知蝉,还摆起仙女架子来了,真当自己是什么仙子吗?!”
  不等李长河回应,一旁的龙韬已是先叫嚣起来。
  “不愿意说是吧,不愿意说就别说了!”
  说着,他转身面向李长河,朝其抱拳道:“李堂主,这乔知蝉屡次在言语间包庇伤人恶徒,只怕与莫涯那厮一般,也与邪修勾连,说不定便是其同党!”
  “不若让我先将人拿下,带回剑宗细细拷问,好弄清邪修所在。”
  李长河闻言,手扶长须,面露沉吟之色。
  龙韬提出的要求,显然并不合规矩。
  且不说城内严禁修行者动武,依照正气盟的规矩,既然刑堂已经介入到修行者之间的纷争,那一切事宜,就全都要由刑堂来决断。
  即便是需要拷问,那也只能由刑堂来做,断无交给其中一方的道理。
  但。
  规矩是死的,冲霄剑宗是大的。
  他此趟带手下过来,本就是想卖好给剑宗。
  这点小小要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何妨?
  李长河以手抚须,无声后退,作出一副任由冲霄剑宗施为的意思。
  围观群众见他如此,嘴上虽是不作声,心里却各自发出叹息。
  这刑堂偏向的过于明显,冲霄剑宗更是演都不演了。
  掰扯那么半天,又是沟子又是邪修的,到头来还不是为的乔知蝉?
  乔知蝉虽然境界不高,更没甚值得让人惦记的特殊体质,但架不住她实在是太美。
  她是剑门四仙之一,胭脂榜上赫赫有名的美人仙子。
  冲霄剑宗此番举动,说不得便是他们那位沟子少主觊觎乔知蝉的美色,故意派手下来搞这么一出,好名正言顺将人掳走。
  如今刑堂既已打定主意袖手旁观,这乔知蝉怕是注定要在劫难逃了。
  只叹红颜薄命,这样一位我见犹怜的病美人,落到曹无道手里,真不知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不得不说,围观群众这番猜想,还当真猜中了大半真相。
  冲霄剑宗的众人,确实就是冲着乔知蝉来的。
  少主被废,龙韬这些当时在现场的弟子,全都逃不开干系。
  为避免清算,他们自是要想法子将功折罪。
  乔知蝉就是他们想到的办法。
  她是莫涯的大师姐,同时也是胭脂榜上有名的“病仙子”。
  只要将乔知蝉抓回去,便有办法引莫涯出来,报少主被废之仇。
  再者,曹无道本身也是个色中恶鬼。
  他若是一睁眼便看见惦记已久的“病仙子”候在身侧,心里就是有再大的火气,只怕也消了。
  当然,也不排除有更生气的可能。
  但就算是那样,也是乔知蝉来当出气筒,不至于把火撒到他们头上。
  在心里打好算盘的龙韬,当下阴狠狠看向乔知蝉。
  他冷笑道:“乔仙子,是你自己走,还是我们‘请’你走?”
  乔知蝉不语。
  她转眸环顾四周,看了看面前虎视眈眈的冲霄剑宗众弟子,看了看旁侧冷眼旁观的刑堂众人,又看了看周遭沉默无声的围观群众。
  没有再继续辩白,也不曾高呼不公,寻求他人出手相助。
  这位病弱美人只微微叹息,随即长袖飘扬,凭空摸出一柄通体散发寒气的冰蓝灵剑。
  与此同时,她周身气息也开始攀升,结元境三重的境界,就此显露人前。
  “知蝉虽境界低微,却也不愿束手就缚,辱我剑门之名。”
  即便情势发展至此,乔知蝉的声音依旧平和,姣好的面庞不带一丝异样。
  她朝龙韬等人扬起剑锋,正声道:“剑门乔知蝉,向诸位讨教!”
  “这等时候都不忘端你的仙女架子,真是个装货!”
  龙韬不屑地哼了一声,继而招了招手。
  “动手!”
  话落,其身后的冲霄剑宗弟子纷纷拔出佩剑,显露出自身修为。
  总共七八个弟子,境界最低的也与乔知蝉相同,最高的更是达到了第五境大圆满,堪称半只脚踏入强者门槛。
  如此情形,看得围观群众纷纷发出感叹。
  在修行界,结元境兴许算不得强,但也绝对不弱。
  在二流宗门里,第五境修士更是已经算得上中流砥柱。
  而眼下,龙韬这几人却是清一色的结元境。
  随便出来几个普通弟子,都有如此境界,也只有冲霄剑宗这等顶级宗门做得到。
  围观群众感慨之余,还不忘为乔知蝉捏一把冷汗。
  她的实力虽然不差,但同冲霄剑宗的人比,未免就有些不够看了。
  人家最弱的都跟她同境界,这怎么打?
  看来,这位“病仙子”今日怕是很难全身而退了。
  众人心里惋惜归惋惜,不爽归不爽,终究是无人敢出头。
  也不怪他们如此。
  试问,冲霄剑宗前头办事,正气盟刑堂在旁压阵。
  如此阵仗,谁敢路见不平一声吼?
  ……
  还真有人敢。
  就在冲霄剑宗众弟子剑拔弩张,准备出手之际,一声嗤笑,忽然自人群中响起。
  “剑宗剑宗,果真是一宗贱人。”
  由于先前场面过于紧张,谁都没有出声,是以这句嘲笑显得过分清晰,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听到这声音,乔知蝉的眼眸间闪过一丝怔愣,她檀口微张,精致的面容多出些许呆色,平添几分可爱。
  龙韬则是直接瞪圆双眼,怒声道:“是谁那里在嚼弄舌根?给我滚出来!”
  话音刚落,便有人越众而出。
  白发飘拂,白衣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