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离开凉亭许久,直到确认亭中之人再看不见自己,乔知蝉才稍稍放慢脚步。
  她抬起素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指尖微微发烫,乔知蝉知道,那是与她脸颊同样的温度。
  如果说女子脸上红霞,乃是世间至美,那她当下的含羞容颜,无疑便是夜色与月色间的第三种绝色。
  乔知蝉虽未经人事,却也不缺知识。
  她甚至知晓某些东西该是什么味道。
  所以,当那只在话本中了解过的异味传入鼻息,她立时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一切不对劲的地方都串联起来,一切不合理之处也都得到解释。
  乔知蝉不敢再留,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那短暂回眸,是她最后的勇气与抗议。
  “真是…”
  乔知蝉红着脸一路向前,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去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去往安排给莫青青的房间。
  当房门打开,看见里面空无一人,她的猜测终于被完全证实。
  “还以为应是师尊,没想到竟是青青…”
  乔知蝉轻轻将门阖上,口中自言自语。
  “总之,不是曹无道就好。”
  “只要不是男人就好…”
  ……
  在乔知蝉离去后不久,莫涯便将透明人秘法解除。
  看着乖巧端坐的少女,他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虽说上一世便知道莫青青是天鹅玩青蛙,长得好看还玩得花,但莫涯确实没想到她能胆子这样大。
  “真有你的。”
  见莫青青睁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娇俏的小脸上写满纯良与无辜,莫涯眼底仿佛有火在烧。
  兴之所至,欲要户外踏青,奈何有乔知蝉前车之鉴在,他终究还是不敢战龙在野。
  莫涯带着莫青青返回房间,并关上屋门,贴好隔音符和封闭符。
  。。。。。。
  “这个白毛鬼,惹事精!”
  苏灵薇气呼呼地冲出剑门分舵,杏眸微瞪,雪腮泛红,平平无奇的胸脯不住起伏,那娇俏模样既凶且萌,煞是可爱。
  “一天到晚什么都不管不顾,只知道到处打架…”
  她在门前停住步子,嘴里嘟嘟囔囔,跺了跺被白丝包裹的小脚。
  是的,白丝。
  这个世界是有丝的。
  至于它为何会存在…
  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
  这世上本没有丝,莫涯来了也就有了丝。
  莫涯其实不喜欢丝,但丝却是因他而生。
  归其缘由,是因为穷。
  众所周知,剑修都很穷。
  前世的莫涯也不例外。
  只知用剑砍人,并无其他技艺傍身,在不跟刑堂对着干的前提下,他实在很难获取到足够修炼的元石。
  虽说乔知蝉与苏灵薇经常明里暗里塞元石给他,但那时的他是心高气傲,吃不得半点软饭。
  他冷脸拒绝掉所有接济,并立志要自己赚元石供自己修炼。
  但俗话说得好,元石难挣屎难吃。
  莫涯虽然是穿越者,但这一身份却不能让他在修仙世界占到什么便宜。
  酿酒肥皂烧玻璃,这些东西在灵元域全都批用没有,做出来的土火药更是比不得灵元之力三段的随手一击。
  几番创业失败后,灰头土脸的莫涯被逼无奈,只得下海,投身于神秘产业。
  于是乎,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剑门的冷面剑仙蒙着他那张冷面,满心悲怆地走进一家特殊法衣阁。
  不久,神品灵宝七彩丝出世,天下皆惊。
  “像你这种惹祸精,本小姐才不要帮你…算了。”
  苏灵薇一边跺脚一边嘀咕道。
  “左右…大师姐也需要一些天材地宝,便顺便帮你找一找叭…口享!便宜你了。”
  她用几句话的功夫便说服了自己,随即掏出一枚传讯玉简。
  “老登,爆点元石!”
  她以灵元为笔,在简中写下想说的话。
  “我要五样东西,分别是…还有那种能修补根骨经脉气海的天材地宝,要好的!越多越好!尽快!急急急急急!”
  “另外还有一件事,冲霄剑宗欺负我,还讹了我一千万元石,好气!”
  “老登你一定要帮我出气!不然以后我就是你的漏风小棉袄,过年带一个染白毛踩九品飞剑的浑蛋女婿回家气你!”
  看了遍自己写下的内容,苏灵薇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正想催动灵元将之发送,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赶忙停下动作,重新展开玉简,俏脸略显心虚地补上一句。
  “哦对,顺便再帮我找点阳属性的天材地宝,大师姐需要,这个不急。”
  确认没再漏下什么东西后,苏灵薇催起灵元,传讯玉简立时自她掌间飞走,速度极快,转瞬间便不见踪影。
  “口享!”
  苏灵薇娇哼一声,随即蹲坐在门前台阶,两只素手托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若不是看在大师姐的面子上,本小姐才懒得管你。”
  她一边等待回信,一边樱桃小嘴动个不停。
  “这么久没见,也不知同我好好说几句话…口享!不说就不说,本小姐才不稀罕!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嘛,还染个白毛…”
  说着说着,她忽然陷入沉默,原本明亮的杏眸也黯淡下去。
  “破境失败,反噬跌境,一夜发如雪…”
  苏灵薇幽幽一叹。
  “该是多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