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两剑相撞，迸发出的罡气登时让门板爆开。
木屑四散间，来人的相貌也映入莫涯眼帘。
就见他白衣白靴，玉冠玉带，手持白玉剑，嘴角含笑，温文尔雅，如谦谦君子。
正是那观云城的少城主，莫涯的生死挚友，玉面白剑卓不群。
卓不群接住莫涯这一剑，左脚轻踏，整个人向后跃起，继而姿态优雅地落于院中。
“哪有用剑迎接客人的道理。”
上来便被人拿剑招呼，卓不群却也不生气，依旧语气和缓，面带浅笑。
“贤弟此举，可非待客之道啊。”
“以剑相迎，本就是是剑修最大的礼数。”
莫涯提剑走出屋子，仰头望向夜空。
“卓兄，你还记不记得那夜的月下论剑？”
“自然。”
卓不群笑道：“十二楼顶，月下论剑，掷杯高歌，数尽天下真英雄，如此风流事，愚兄又怎会忘记？”
“今宵的月光，与那一天的风景何其相似？既然如此，你我何不再来一场？”
莫涯催动灵元，一跃而起，落在屋顶。
他扬起听风剑，遥指卓不群，笑道：“卓兄，可有兴同我月下一战！”
“贤弟有此雅兴，愚兄自当奉陪。”
卓不群抬脚朝前一迈，下一瞬便出现在屋顶上方。
他一手执剑，一手朝莫涯伸出，风度翩翩作谦让状。
“贤弟，请！”
回应他的，是一道凌厉剑光。
听风剑直直掠出，于月色间划出一道长长的银白剑影。
这一剑，正是世间所有剑修都会的一剑，也是莫涯最常用的一剑。
《剑诀》起手式，剑九出。
明明只是朴实无华的出剑直刺，无任何玄妙之处，偏偏又有万分威势。
即便是卓不群这样的御我境强者，在面对这一剑时，也不禁发出感慨。
“好一式剑九出。”
“连《剑诀》这等粗浅技法，都能使出如此威力，愚兄佩服。”
卓不群一边赞叹，一边同样将手中白玉剑递出。
“叮！”
两剑相接，剑尖简单粗暴地撞击在一起，迸发出点点火星。
“嘭！”
剑气炸开，罡风乱撞，屋顶琉璃瓦纷纷碎裂，扬起无数残片，出剑的双方也各自被震退。
交手第一回合，二人近乎平分秋色。
“贤弟修为虽只有人极境，实力却已无限接近于御我境…”
卓不群倒退数步后，将身形稳住。
他望向对面同样站稳脚步的莫涯，眼里划过暗光，面色颇为复杂。
“方才那一剑，只怕是结元境巅峰修士来，也未必能接得下。”
“若非亲眼所见，愚兄怎也想不到，世间竟有人可越两大境。”
“贤弟啊贤弟…”
卓不群由衷叹道：“与你这样的人物生在同一时代，当真是一种悲哀。”
莫涯摇头不语。
在卓不群看来，他能以如此境界发挥出如此实力，简直就是耍流氓，不讲道理。
可对他而言，这却是理所应当。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重生者，而且还是陆地神仙重活第二世。
境界虽然没了，但前世的剑道感悟还在。
要是不能越一两个大境界，那才是没理。
“我可不觉得与我生在同一时代有多悲哀。”
莫涯自嘲似的笑了笑。
“我反倒觉得我挺悲哀的。”
成天被爱，被爱一千年，最后又被比亚迪天道狠狠“爱”了一下。
那是相当悲哀。
卓不群却不知莫涯想法，只以为他是在说体魄受损的事，当下便出声劝慰。
“贤弟何必灰心？既已有解决之法，那修复体魄便只是时间问题，贤弟早晚能重回巅峰，再现剑仙风采。”
“再者，贤弟虽然境界下跌，实力却未曾倒退半点，甚至更胜往昔。”
“哪怕无法修复体魄，单单只依靠你那玄妙法门，也未必没有机会踏上那通天大道…”
提到“玄妙法门”，卓不群忽地陷入沉默。
他面上笑意淡了几分，双眼微垂，神情隐晦难明。
半晌，卓不群长叹一声。
“贤弟，你那快速提升修为的玄妙功法…真的不能教与愚兄吗？”
他面露苦涩，语气颇为落寞。
“说来惭愧，愚兄曾以一甲子入御我境，甚至因此还侥幸得了个天骄之名。”
“然而，自从入御我境后，愚兄便不得寸进，无论如何努力修炼，修为也难以增长分毫。”
“这些年来，愚兄受困于瓶颈，早已苦不堪言，一直在寻找突破之法…”
说到这里，卓不群看向莫涯，眼里露出希冀之色。
“愚兄也知道，似那等玄妙的法门，自是不能轻易外传，但…愚兄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还请贤弟传授愚兄法门，事后无论成与不成，愚兄都不会亏待贤弟！”
“…卓兄啊。”
莫涯微微沉默，随即苦笑道：“你我认识这么多年，更是曾结伴游历世间，数次出生入死。”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如果不是这法门确实对卓兄半点无用，我又如何会吝啬？”
为免卓不群当他是故意推脱，他索性实话实说。
“不瞒卓兄，这法门，其实是我自创的，与我体质不同之人，根本无法修炼。”
“…那贤弟你是何体质？”
“纯阳无漏体。”
“！！！”
卓不群那始终沉稳的脸上，首度露出惊色。
他倒是知晓莫涯天资堪称妖孽，也曾猜想过对方可能是拥有那益于修炼的先天道体。
但他万万没想到，莫涯的特殊体质，竟会是传说中的纯阳无漏体。
该体质万载难有，上一个拥有者，还是那位拯救天予界的传奇人物。
剑神莫问。
他逐万妖，镇魔主，一人横压当世，更是万年以来唯一一个踏上通天路的修士，堪称冠绝古今。
如此种种，无一不在说明纯阳无漏体的珍贵与强大。
在世人眼中，拥有纯阳无漏体，就相当于拥有通天路的钥匙！
也正因如此，听闻莫涯身怀纯阳无漏体后，卓不群的目光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莫涯为何天赋能如此妖孽，为何实力能如此夸张。
“原来…贤弟你竟是纯阳无漏体，那还真是…”
卓不群沉默许久，最终轻声叹息。
“让人羡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