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莫涯而言,战胜刘澈泉不足言道。
他的修为虽只有立道境,真实战力却是堪比巅峰吴隆,对付个结元境六重的修士,一招秒不了都可以算是炸单。
但在旁人眼里,显然又是另一回事。
“…开了?”
“越一个大境界,还是秒杀,呵呵,演都不演。”
“这小白脸是不是傍上了首善千金?必定是资本的大手做局了!”
“这特么不是假赛我吃!”
“唉,资本…”
以立道境逆胜结元境,还胜得那般轻松,此事着实匪夷所思。
场外看客大都难以置信,只觉得是刘澈泉收钱打假赛,一时间质疑声与嘘声不绝于耳。
当然,也并非无人看出其中门道。
比如主看台的诸位大修士。
“好剑。”
面容冷峻的黑衣男子颔首道。
此人名顾风,号“孤锋”,乃是合道境巅峰的剑道大能,公认的灵元域第一散修。
“化繁为简,返璞归真,深合剑道之要,纵是《剑诀》这等浅显招式,亦可使出远超境界之威力。”
顾风淡淡赞道:“剑门出了个好苗子。”
“不想一个第四境的小子,竟能得顾道友青睐。”
听他如此评价,有人笑问道:“记得道友的弟子也有参加此番大会,不知与其相比又如何?”
顾风摇摇头,轻笑道:“他如何比得上玉儿?”
附近修士闻言,也是纷纷出声附和。
“区区立道境,也配与顾道友的爱徒相提并论?”
“听闻顾道友这位弟子年纪轻轻便有御我境的修为,单论资质,只怕不输冲霄剑宗的‘小剑圣’与音宗圣女。”
“如此天赋异禀,还是名列胭脂榜的绝色美人,有这样的弟子可真是令我等羡慕啊…”
众修士在这边围着顾风谈笑风生,另一边的三位至尊却是稍显冷清,无人接近。
“哎呀呀,倒是妾身走眼了呢~”
应如是望着台上那个白衣白发的男子,妩媚的狐狸眼微微睁大,眸子里掠过一丝异彩。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还能胜得如此干净利落。看来,这个俊弟弟还真不是只有脸好看,难怪她会…嗯哼~”
“冰块脸教出来的小冰块脸,除了装还是装。”
文星曌将大眼睛一翻,对于比试结果无甚评价,反倒对莫涯的做派很有评价。
“剑门,后继有人啊…”
颜厌的目光同样落向下方,语气里有诧异,也有欣慰。
因为侄女的缘故,她早在莫涯尚未扬名之时便对其多有关注。
再加上前些时日门内弟子佟珏的汇报,颜厌可以说是这座看台上最清楚其实力的人。
可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又是一回事。
凡修士之间的较量,在不借助外力的前提下,越一两个小境界都非易事,更遑论越大境界。
眼下见到莫涯如此轻易就击败高出他一整个大境界的对手,就算是颜厌,也不免感慨后生可畏。
与此同时,场内监管人员经过短暂愣神后,也终于反应过来。
执事齐虎闪身至天骄台下,望着兀自微笑的刘澈泉,他心中颇为恼怒,觉得这人让冲霄剑宗丢了大脸,当下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将对方从地面拽起。
甫一上手,他忽然发现刘澈泉的身体不知为何竟是软得厉害,浑身上下就如同没有骨头一般。
“…!”
齐虎面色微变,下意识将灵元输入刘澈泉体内,待到灵元在其身体里转过一圈后,他双目圆瞪,眉毛竖起,整个人勃然大怒。
“好胆!”
一声厉喝倏然炸响,将满场杂音压住,也将所有人的视线全部吸引过来。
就见齐虎一手扶起刘澈泉,目光如箭般直直射向莫涯。
“竖子安敢欺我剑宗?!!”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众修士皆是一头雾水,凌若水直接将齐虎喝住,询问道:“何故如此?”
“…凌长老,此子欺人太甚!”
齐虎强压怒意,沉声道:“刘澈泉全身筋骨被其尽数打断,手段这般狠辣,此子明显是在故意挑衅我剑宗!”
此话一出,凌若水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由她一手主导的天骄大会,首战便输给冷欺霜的弟子,还输得那样难看,这本就已经令她足够窝火。
如今又听闻刘澈泉被莫涯故意打到筋骨尽断,她胸中火气再难压制,当场便想发作。
“猖犭…”
话说一半,凌若水忽有所感,本能抬眼看去。
就见不远处的颜厌正望向这边,眉眼含笑,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她笑得很美,很温柔,是一如既往的端庄得体,赏心悦目。
只一眼,凌若水心中邪火便消却大半,人也清醒过来。
倒不是铝铜,也并非被感化。
而是她忽然想起来,正在朝她笑的这位不只是正气盟盟主,还是逍遥境的至尊。
至尊当前,行事理应体面。
如是她不顾体面,那向来体面的颜盟主必然帮她体面。
意识到这点,凌若水的眼神瞬间清澈起来,已经脱口而出的一个半字也被硬生生掰回。
“猖…常事。”
她表情扭曲地说道:“齐执事不用大惊小怪,天骄争斗,伤亡本就在所难免。”
“不过是筋骨尽断而已,让他自己长回来即可,你且先带人下去,莫要耽搁大会。”
“长老!”
齐虎急声道:“刘澈泉的气海也被此子打破,体内灵元十不存一。如今修为保不保得住都还一说,根本不可能用灵元重塑筋骨!”
“…无妨。”
凌若水面色变得更加僵硬。
“不过是气海破损而已,让他自己炼化天材地宝补上便是,你且先带人下去,莫要耽搁大会。”
“刘澈泉的神魂也被冲烂了!”
“……”
望着依旧在微笑的刘澈泉,凌若水猛然回想起自己在大会开始前说过的那些话。
“废他肢体,赏元石五千;废他气海,赏元石两万;废他神魂,赏元石五万…”
断筋骨,破气海,伤神魂。
曾经交代下去的事,如今却反过来一一应在门下弟子的身上。
就像是让人当头扇了一个大逼斗,这一刻,凌若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你且先带人下去。”
藏于袖中的双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她口中说着话,目光却并未看向齐虎与刘澈泉。
“莫要,耽搁大会。”
凌若水冷冷盯着天骄台上的莫涯,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