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凌若水与齐虎的对话结束，场外那些辱骂与质疑的声音也随之消寂。
再无人说刘澈泉是收元石打假赛。
毕竟他身上的伤摆在那里。
筋骨尽断、气海破损、神魂重创…这等情况，治好都要流口水，基本已经是废人一个。
众人震惊于刘澈泉伤势之重，更震撼于莫涯实力之惊人。
立道境三重秒杀结元境六重，本就是一件极其离谱的事，而前者将后者一招打成废人，便更显夸张。
有人认为，兴许是莫涯故意压低了境界，以迷惑对手，好打一个措手不及。
也有人怀疑，可能是冷欺霜传了莫涯一手威力极大的剑道杀招。当师尊的能以御我境逆伐合道，做弟子的自然也可以凭四境胜五境。
还有人猜测，大概是灵薇大小姐偷摸塞给了莫涯什么大宝贝。凭苏家的底蕴，天品灵宝都不算稀罕物，随便掏出一件来都足够令他乱越大境界。
总之，此时此刻，无论场内场外，所有修士都认定一件事。
莫涯的真正实力，绝对要远超出他所显露的修为。
正因如此，哪怕他只有立道境，哪怕场上绝大多数修士的境界都要高过他，依旧无人敢贸然前去挑战他。偌大的广场，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不过。
这一次，安静并没有持续很久。
“集美们，还在等什么？！”
一声娇喝，蓦地在广场某个角落响起。
就有如按下某种开关，随着这呼喝声响起，人群莫名开始躁动起来。
紧接着，便见众多女修齐刷刷掏出件款式相同的白袍子披在身上，而后旱地拔葱似的原地起飞，一个接着一个，争先恐后猛猛蹿向莫涯所在的天骄台。
“‘爱涯’们，冲鸭！”
“啊啊啊啊啊！鸽鸽我来啦！！”
“都别挤！让会长先上！其余人按修为排队！！！”
众女修蜂拥至天骄台前，旋即又在其中几人的组织下列起长队，虽然依旧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却渐渐由混乱归于秩序。
这番突如其来的阵仗，自是让许多修士不明所以。
就连当事人也是如此。
望着下方那条清一色女修组成的白色长龙，莫涯一时怔住。
前世的天骄大会并不在冲霄剑宗，形式也全然不同。
无论是天骄登台战，还是当下的情形，都是上辈子未曾发生过的事，他实不知这帮突然冲出来的女修是为哪般。
正当莫涯疑惑之时，就见排在队伍最前方的女修忽而跃起，随即落入天骄台，站在他的对面。
这女修穿着身一尘不染的素白裙，年岁似是不大，相貌青涩，如同二八少女，表情带着明显的欣喜与紧张。
她五官妍丽，模样可爱；肌肤娇嫩，白里透红；腰肢纤细非常，本钱却是厚实到惊人，那落地时颤巍巍的壮丽，足以让某位大小姐哈气。
要说最出挑的地方，还是她那双眸子。
少女的眼睛很大，很圆，还很干净，目光带着些许天真，几许纯真，黑白分明得像是不曾见过世间任何污秽。
在看见她的瞬间，莫涯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熟悉感。
他打量着少女那似曾相识的眼眸，不自觉地皱起眉，正欲开口，对方却是先一步出声。
“剑…剑仙大人！”
少女白皙的脸颊泛着红晕，似是略有羞赧，说话磕磕绊绊，语气里透着激动。
“我终于…终于又见到剑仙大人了！！”
莫涯因为她这称呼与态度沉默片刻，而后问道：“我们见过？”
“见、见过的！”
少女猛地点头，眼眸里迸发出光彩。
“我叫颜依依，是净世宗的医修，剑仙大人曾经救过我的！两次！”
“原来如此。”
莫涯想，兴许是当年游历世间时曾遇见这姑娘，还碰巧帮过她一把。
时隔两世，那段笑傲红尘的日子实在遥远，往后种种又太过刻骨铭心，他许多记忆变得模糊，根本记不清眼前这名唤颜依依的少女是谁，也想不起他与她之间经历过什么。
虽然不记得，莫涯倒也并不在意，只是点点头，复又用眼神示意下方排队的众多女修，问道：“她们又是谁？”
“她们…她们…”
颜依依神情局促，面上的红晕更重了些。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她们…都是‘剑仙大人同好交流会’的会员…”
“…？”
“那年恶人谷，剑仙大人救下我后直接离去，我…我没能道谢…”
颜依依越说脸越红，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想…当面表达感激，就一直在追寻剑仙大人，可剑仙大人行踪不定，凭我一个人实在难以找到，所以邀来同我交好的女修帮忙寻找，结果找着找着，大家就…就都投入了感情…”
她说得含糊，莫涯却能听懂意思。
在这一刻，他忽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许多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难怪当年他未入御我境就能被人吹成“剑仙”。
难怪总有人说他是什么“多少女修的梦”、“一遇剑仙误终身”。
难怪现在会有那么多披着相同白袍子的女修在下面情绪高昂地排排队…
本以为是纯阳无漏体的原因，结果竟是他不知不觉被人推成了艾豆！这下面全是他的兵！
“剑仙大人…”
看到莫涯表情异样，颜依依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我们这样，是不是…对剑仙大人造成了困扰…”
“确实有些。”
莫涯心里哭笑不得，面上倒是不曾显露。
他直言道：“你口中的那些事，说实话，我已经不记得了，所以你没必要一直记在心里，更没必要执着于道谢。”
“这里是天骄会，是甲子方有一度的盛事，机会来之不易，奉劝你和她们，别因为某些没必要的原因，做些没意义的傻事。”
“我…”
一句“没必要”，一句“没意义”，让颜依依面色“唰”得白了起来，原本闪闪发光的眸子也变得黯淡。
她嘴唇颤了颤，嗫嚅两下，最终脑袋塌了下去。
“我…我知道了…”
颜依依低着头说道。
“对不…”
“…不过。”
莫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还是要谢谢你。”
他轻声笑道：“谢谢你们的喜欢。”
听到这话，颜依依的眸子重新亮了起来，脸蛋也由白转红，并且红得厉害。
“不、不客气…不是，我是说应该的…不，也不是，我的意思是能喜欢剑仙大人是我的幸运…我我我…”
颜依依语无伦次说了半天，始终没能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莫涯也不以为意，只是收敛起笑容。
他摇摇头，说道：“好了，开始吧。”
“我我我…嗯？”
颜依依面露疑惑，“开、开始什么？”
莫涯不语，只默默拔出面对刘澈泉时未曾出鞘的听风剑。
“剑门，莫涯。”
他执剑朝已然呆住的颜依依施了一礼。
“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