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的同学聚会，陈默没有参加。
班级群里热闹了整整一天。
有人订了火锅店，有人嚷着要去唱歌，还有人开玩笑说，陈默这个准清华生必须请客。
陈默只是群里发了红包，金额不大，却刚好让群里炸了一阵。
刘建国也在群里冒了个泡。
“考完了可以放松，但注意安全，别喝酒。”
下面一排“收到”。
陈默看着群消息笑了笑，没有再参与。
高中的告别已经结束，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处理。
斗音那边，陈立平顶住了第一波风浪。
企鹅和阿狸的几次试探，都被挡在了外围。
字节内部的声音，也被张鸣暂时压住。
更关键的是，斗音数据仍在狂飙。
高考结束那天，斗音日活已经突破两千万。
用户日均使用时长继续上升。
年轻用户、高校用户、一二线城市白领，几乎被斗音的短视频内容迅速渗透。
外界对斗音的估值，也开始从二十亿美元往上抬。
红杉、IDG、经纬几家刚入场的投资机构，最开始还觉得估值贵。
现在却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走出会议室。
几天后，陈默电话召开斗音股东会议。
会议不长。
陈默直接提议，正式任命陈立平为斗音集团CEO，全面负责公司管理、外部合作、资本关系和组织建设。
张楠从字节体系彻底剥离，出任斗音集团首席技术与产品官，负责产品、算法、增长和创作者生态。
张鸣沉默片刻后，第一个表示同意。
红杉、IDG、经纬、启明等机构随后全部通过。
没人反对。
因为过去这段时间，陈立平和张楠已经证明了自己。
……
家属院，李秀云把刚洗好的水果端到客厅，陈建国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几份文件。
这些文件，都是陈默让林婉整理出来的。
融创新房资料和装修方案。
还有一份很薄的公司简报。
当然，是删减版。
真正涉及核心股权、海外账户、太初二号和创生资本的内容，陈默没有拿出来。
不是继续隐瞒，而是没有必要一下子把父母砸晕。
“也就是说，房子你已经买了？”
李秀云看着资料，还是有点不真实。
“嗯。”
陈默点头。
“融创楼王，十六层和十七层。”
“十六层以后给司机和安保住。”
“十七层两套，装修后你们和姐都可以搬过去。”
陈建国皱眉：“你姐知道吗？”
“还不知道。”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说？”
“等装修方案定下来。”
李秀云看着户型图，嘴上没说什么，手却在那套两百平的平面图上摸了好几遍。
她和陈建国住了半辈子单位家属院。
房子不大，楼道灯还时好时坏。
以前也不是没想过换房。
可江城最好的商品房，过去对他们来说也只是看看广告。
现在儿子直接买了四套。
陈建国放下资料。
“你今天跟我们说这些，不只是让我们搬家吧？”
陈默看向父亲。
“爸，妈，我想问你们一件事。”
李秀云抬头：“什么？”
“以后你们还想继续上班吗？”
客厅里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夫妻俩这几天其实都想过。
以前他们从来没考虑过不上班。
工作是生活的一部分，也是安全感的一部分。
可自从陈默坦白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继续上班，工资那点钱已经没有意义。
可真让他们突然闲下来，天天在家里无所事事，他们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陈建国和李秀云对视了一眼。
夫妻俩的神色有些复杂，显然这个问题，他们这两天私底下已经翻来覆去讨论过很多遍了。
“我和你妈商量过了。”
陈建国率先开口：“原本我们想的是，手头的铁饭碗不能丢，总得给你留条退路。”
“可现在看看，我们那点死工资，连你交的税都不够。继续待在原单位，还容易被同事领导各种关注。”
“最重要的是，”李秀云在旁边接着话，“你现在做的都是动辄上亿的大买卖。我和你爸虽然年纪大了，但当年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上的中专，有些眼界。”
“我们如果天天待在家里养花喝茶，过不了几年，脑子就彻底跟不上时代了。”
“到时候，我们连听懂你说话都费劲，更别说给你把关了。我们不想固步自封，当你的累赘。”
陈默听着父母的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热流。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小看了父母。
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能考上中专的人，含金量不比后来的本科生差，甚至可以说是那一批同龄人里的佼佼者。
父亲在体制内沉稳老练，母亲当年更是个闲不住的折腾性子，开过玩具店，卖过安利，对于现金流、客户心理都有着最朴素的商业直觉。
他们缺的不是能力，而是一个跨越时代的舞台。
“既然爸妈你们有这个想法，那就听我的，把原先的工作辞了。”陈默坐直了身体，脑海里飞速盘算起来。
给父母找项目，太传统的行业没前景，太前沿的互联网技术门槛又太高。
最好的选择，是能完美结合母亲过去的零售经验，同时能搭上自己手里斗音、星辰科技的顺风车，做到既有实体落脚，又能无限放大天花板。
一五年的当口，有一个行业正处在爆发的前夜。
“妈，你以前开过玩具店，还做过直销，对客户运营很熟对吧？”陈默笑着看向李秀云。
“那当然，当年我开玩具店的时候，全村的小孩都愿意上我那去。后来做安利，我也是带过十几人的团队。”
提起当年的风光，李秀云脸上有些自豪。
“那我们就从你最熟悉的玩具行业入手。”
“还开玩具店？”李秀云愣了一下，她之前开店虽然火爆，但其实并没有盈利多少，后来因为工作越来越忙，不得已最后关店。
“不是传统玩具店。”
陈默摇头。
“准确说，是潮玩。”
李秀云更迷糊了。
“潮玩是什么？”
陈默想了想，没有用那些复杂概念，而是拿起茶几上的苹果，放到桌中央。
“妈，你以前卖玩具的时候，小孩子买的是玩具本身。”
“比如遥控车、芭比娃娃、积木。”
“可现在年轻人不一样。”
“他们买的不只是玩具，而是一种情绪。”
“好看、可爱、稀缺、能摆在桌上、能拍照发朋友圈、能和同好交流。”
他又拿起一颗橘子，放到苹果旁边。
“还有一种叫盲盒。”
“就是消费者买之前不知道里面具体是哪一款。”
“普通款、隐藏款、限量款。”
“拆开那一瞬间，才知道自己拿到什么。”
李秀云听得眉头慢慢皱起。
“这不就是小时候买小浣熊干脆面，拆水浒卡？”
陈默笑了。
“对，就是这个逻辑。”
李秀云一下明白了。
“那我懂了。”
“以前小孩为了集齐一套卡，能买一箱干脆面。”
“有的人不爱吃面，就是想要卡。”
陈默点头。
“现在只是换了包装，换了消费人群。”
“以前是小孩集卡。”
“以后是年轻人买潮玩、买手办、买盲盒、买谷子。”
陈建国问：“谷子又是什么？”
“可以理解成周边。”
陈默说道：“动画、游戏、影视、偶像、小说里的角色，做成徽章、立牌、挂件、卡片。”
“喜欢某个角色的人，会愿意花钱买这些东西。”
陈建国听得有点不可思议：“就一张卡片、一个小摆件，也能卖钱？”
“能。”陈默说道，“而且利润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