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恐袭发生后的第三天。
  街道上的警戒还未解除。
  巴塔克兰音乐厅周边被警方完全封锁,越来越多的鲜花与蜡烛出现在警戒线外。
  来自法国各地的民众自发来到这里,为死者默哀,也为仍在医院接受救治的伤员祈祷。
  陈默原本准备当天上午离开巴黎。
  临行前,华国驻法大使馆派人来到酒店。
  带队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公使衔参赞。
  双方见面以后,他先确认了陈默与随行人员的安全情况,随后代表大使馆,向参与救援的华国籍安保人员表示慰问。
  “事情发生以后,大使馆第一时间与法国政府取得了联系。”
  参赞将一封正式文件交给陈默。
  “我们已经了解了巴塔克兰音乐厅的行动经过。”
  “在极端危险的情况下,你和随行团队协助疏散民众、转运伤员,为法国警方争取了宝贵时间。”
  “你们展现出的勇气与责任感,为华国公民赢得了尊重。”
  “经大使馆研究,决定对你和参与行动的华方人员进行通报表扬。”
  陈默接过文件。
  纸张上印着华国驻法大使馆的红色抬头,下面详细记录了陈默团队参与救援的情况。
  魏山、秦锋以及几名参与现场协调、伤员转运的安保人员,名字都被列在其中。
  “相关材料也已经报回国内。”
  参赞继续说道。
  “后续是否给予更高级别的表彰,需要等待国内研究。”
  “不过,大使让我转告你。”
  “无论你以什么身份来到法国,只要遇到困难,华国大使馆永远是你能够求助的地方。”
  这句话让陈默心中一暖。
  他在国际资本市场上拥有数百亿美元资产,也能让格兰特与欧洲家族为他调动资源。
  可站在异国土地上,听见这句话时,依旧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谢谢。”
  陈默郑重说道。
  “也请替我转告大使,昨晚所有参与行动的华方人员,回国以后都会得到创生的奖励。”
  “受伤人员的治疗、康复以及家庭保障,也会由我负责到底。”
  参赞点了点头。
  随后看了一眼站在陈默身旁的陆静怡,笑了笑后离开了。
  ……
  上午十点半。
  陈默一行离开酒店。
  经过两天检查与维护,湾流G650ER已经完成航前准备。
  法国官方保护人员负责从酒店到机场的全程护送。
  格兰特团队提前封锁机库周边,魏山与秦锋分别完成车辆、行李和机舱检查。
  车队抵达公务机航站楼时,停机坪外已经等着几辆车。
  亚瑟·格兰特最先迎了上来。
  他的私人飞机将在两个小时后返回伦敦。
  “我思考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亲自送你离开。”
  亚瑟与陈默拥抱了一下。
  “不然,我担心你会认为格兰特家族不懂得感谢救命恩人。”
  “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语言显然不够。”
  亚瑟后退半步。
  “格兰特银行欧洲董事会已经通过了一项新的合作授权。”
  “以后创生在欧洲范围内进行能源、矿产或者工业资产交易,格兰特可以提供最高等级的结算、托管与融资支持。”
  “只要项目本身通过风控,不再需要逐级报到伦敦。”
  这项授权的实际价值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欧洲许多能源和工业项目都拥有复杂的债务结构。
  没有本地银行提供结算、托管与过桥融资,即使创生拥有足够资金,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交易。
  “创生会记住格兰特的诚意。”
  “我希望你记住的是亚瑟。”
  亚瑟纠正了一句。
  “先有朋友,再有生意。”
  陈默笑了笑。
  “好。”
  站在亚瑟身后的,是那名来自瑞士工业家族的老人。
  他的外孙女仍在医院观察,没有一同前来。
  老人将一只很薄的文件袋交给陆静怡。
  里面是一份家族办公室在欧洲持有的部分产业名录。
  电力设备、工业保险、精密制造、汽车零部件。
  每一家企业后面,都留下了可以直接联系的负责人。
  “这不是投资承诺。”
  老人说道。
  “不过,名单上的人都会认真听完你们的合作方案。”
  对于创生而言,能够坐到谈判桌前已经足够了。
  许多欧洲老牌企业并不缺少资金。
  他们拒绝外来资本的原因,往往只是陌生与不信任。
  这份名单替创生跨过了最难的一道门槛。
  陆静怡接过文件。
  “创生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我相信。”
  老人最后看向陈默。
  “艾玛醒来以后,让我替她向你转达一句话。”
  “她说,等身体恢复,会亲自去华国感谢你。”
  “随时欢迎。”
  安托万同样来到机场。
  他代表法国政府送来一封总统办公室签发的感谢信。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只写着私人号码的卡片。
  “这个号码可以直接联系我。”
  安托万说道。
  “以后你在法国遇到任何问题,都不需要再经过中间人。”
  就在这时,又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公务机航站楼。
  车门打开。
  艾洛伊丝在父亲陪同下走了下来。
  她脸色还有些苍白,左手手腕缠着纱布,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米白色外套。
  经历了那场袭击以后,父亲原本希望她留在医院继续观察。
  艾洛伊丝却坚持来到机场。
  “陈。”
  她远远叫了一声,脚步明显加快。
  父亲跟在后面,没有阻止。
  昨天醒来以后,艾洛伊丝已经从不同人口中听说了全部经过。
  艾洛伊丝来到陈默面前。
  “我还以为赶不上了。”
  陈默回应:“你的身体应该继续休息。”
  “医生也这样说。”
  她毫不在意。
  “可你今天就要离开法国。”
  “如果我不来,下一次见面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艾洛伊丝有着典型的法国女孩长相。
  棕色长发披在肩后,皮肤白皙,鼻梁高挺。
  昨夜残留的恐惧还没有完全从眼底散去,看向陈默时,却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亲近与好感。
  “等我身体恢复,可以去华国找你吗?”
  “当然。”
  “你会亲自带我参观北京?”
  陈默还没回答,陆静怡已经走到他身旁。
  她十分自然地挽住陈默的手臂。
  “艾洛伊丝小姐如果来到华国,我们会一起招待你。”
  “北京、香港或者长湖都可以。”
  她的语气客气,脸上甚至带着些许笑意。
  艾洛伊丝目光落在两人相扣的手臂上,又抬头看向陆静怡。
  “陆小姐是陈的女朋友?”
  陆静怡侧过脸,平静地看了陈默一眼。
  目光十分危险。
  陈默轻咳一声。
  “是的,也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陆静怡唇角微微勾起。
  艾洛伊丝则敏锐地注意到了之一。
  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恢复明亮。
  “那我依旧有机会。”
  这一次,连她父亲都忍不住出声。
  “艾洛伊丝。”
  “父亲,法国人应该诚实表达自己的感情。”
  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说完,艾洛伊丝上前一步,轻轻贴近陈默。
  “谢谢你救了我。下一次来巴黎,我带你认识真正的巴黎。”
  她松开手以后,没有做出更亲密的动作。
  只是将一张写着私人号码的卡片放进陈默掌心。
  陆静怡默默看着那张卡片,并没有阻止。
  等艾洛伊丝退回父亲身边,她才贴近陈默耳侧,轻声说道:“陈总的桃花运都从华国开到法国了。”
  “飞机快起飞了。”
  陈默十分自然地转移话题。
  陆静怡轻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