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英伟达园区。
  黄任寻安排了一间小会议室。
  桌上放着OpenAI经过处理的训练报告。
  三点十分。
  会议室门被推开。
  一个三十左右的华裔青年走了进来。
  他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有些凌乱,鼻梁上架着一副棕色眼镜。
  林启航先朝黄任寻打了声招呼,目光随即落向陈默:“黄总说,OpenAI想找我聊聊?”
  “坐下先看。”陈默将报告推至他面前。
  林启航翻开第一页,神色尚算平静。
  翻到第三页,指尖的碳素笔已在几组通信延迟数据旁划出痕迹。
  到了第五页,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你们把所有参数更新都堆在同一个通信阶段?”
  “目前是。”
  “难怪会堵。”林启航笑了一声,手里的笔几乎没停,“显存分配逻辑也有问题。不同长度的序列全按最大空间预留,大部分根本没必要保留,直接重算成本反而更低。”
  “单卡训练还能硬撑,放到几百张GPU的集群里,这种愚蠢的浪费会被成倍放大。”
  他拿起笔,在空白处画出几个简单方块。
  “参数更新可以拆开。”
  “这一层计算时,上一层便开始通信。”
  “再将数据按照长度重新分组,减少无效填充。”
  “如果重新设计几个核心算子,利用率至少能先提高到百分之五十。”
  黄任寻端着咖啡坐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在英伟达,林启航是极少数能将CUDA底层架构、硬件指令集与分布式编译榨干到最后一滴性能的怪才。
  陈默神色从容,只是淡淡抛出一句:“这只是五百一十二张卡。明年,OpenAI的集群规模是八千张,未来,是数万张,甚至十万张。”
  林启航手里的笔锋骤然顿住。
  “什么模型,需要这种量级的算力?”
  “一个能通晓多任务的通用底座。”陈默揭开随身笔电,屏幕上随即播放起最新的原型演示。
  同一个未经微调的模型,行云流水般完成了长文摘要、逻辑推理与跨语种翻译。
  林启航的目光被牢牢吸在屏幕上,眉头微蹙:“多模型融合?”
  “同一个模型。”陈默报出一串参数规模。
  林启航摇头:“按这个规模,底层的泛化与涌现能力不合常理。”
  “所以,我们需要更大的尺度。”陈默扣上笔电,“我需要你来做整套计算系统的掌舵人。”
  林启航没有立即答应。
  “英伟达同样在做深度学习。我为什么要离开?”
  “在英伟达,你可以继续优化世界上最好的GPU。”
  陈默看着他的眼睛。
  “加入OpenAI,你要解决的是另一件事。”
  “如何让一万张GPU,像一台机器一样工作。”
  “如果这条路走通了,未来人工智能能触碰到多高的上限,不仅取决于算法与芯片制程,更取决于你亲手打造的这套算力底座能撑起多庞大的世界。”
  林启航定定地看着陈默:“如果这条路线在物理上根本行不通呢?”
  “那就找出原因,重新开始。”
  陈默语气平静。
  “探索通用人工智能本就没有标准答案。如果所有的工程路径早已被论证清楚,我也用不着专程从佛罗里达飞回湾区见你。”
  林启航低头看着那份满是批注的报告,沉默了几秒:“为什么选我?”
  “几个月前,我从这里离开时,看见你站在白板前和两名同事争论。”
  “为了百分之十的内存带宽,你争了很久。”
  林启航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想到,陈默会记得这么小的一件事。
  “大部分人看见百分之十,觉得已经可以接受。”陈默继续说道,“你看见的是还没有被利用的性能。”
  “OpenAI需要的,正是这种对极致算力怀有执念的疯子。”
  会议室安静下来。
  林启航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抬起头:“如果我过去,能拿到多大的技术裁量权?”
  黄任寻抿了口咖啡,心中暗叹一口气,知道自己的人已经被撬动了。
  “OpenAI计算系统负责人。”
  陈默说道。
  “独立组建内核、编译、通信和集群工程团队。”
  “第一阶段三千万美元预算。”
  “核心技术路线由你与伊利亚共同决定。”
  “至于薪酬,”陈默补充道,“基本待遇对标英伟达天花板,并进入OpenAI第一批核心期权池。”
  林启航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眼底的野心不再遮掩:“我要先看真实的集群日志。”
  “车在楼下。”陈默起身。
  黄任寻无奈苦笑:“陈先生,你真是一点余地都没给我留。”
  “我从不把决定未来的关键筹码押在运气上。”陈默微笑道。
  黄任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林启航:“去吧。看完之后,遵从内心的选择。”
  “无论留在英伟达还是去OpenAI,别让自己后悔。”
  林启航郑重鞠了一躬:“谢谢黄总。”
  ……
  旧金山先锋区,OpenAI总部。
  林启航连工位都没多看一眼,在法务签完脱敏协议后,便一头扎进了核心机房。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跳动着昨夜训练崩溃的原始日志。
  伊利亚与Sam闻讯赶来。
  最初只是探讨架构,仅仅半小时后,讨论便升级为白热化的推导博弈。
  从显存分块到通信交叠,林启航与伊利亚在玻璃板上写满了算式,争到激动处甚至相互抢夺白板笔。
  Sam数次想要出言拉回节奏,最终都识趣地退到了机房边缘。
  夜色渐深,湾区的灯火连成一线。
  晚十点四十分,林启航掷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指关节,转头望向陈默。
  “三个月,我把这512张卡的集群利用率拉到60%以上。”
  “至于八千张卡的方案,旧架构得全部推翻。给我一年时间,我让它们彻底融为一体。”
  陈默上前一步,递出手掌:“这是最终答复?”
  “是。”林启航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力道沉稳,“陈总,以后请多关照。”
  “欢迎登船。”
  ……
  深夜,旧金山国际机场。
  湾流G650ER撕开重重云海,径直爬升至万米平流层,向着浩瀚的太平洋深处疾驰。
  奢华机舱内,陆静怡已经换下参加会面时的正装,只穿着一件贴身针织衫和宽松长裤。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抬起双臂舒展了一下肩颈,修长丰盈的曲线随之展露。
  陈默靠在座椅上,毫不掩饰欣赏的目光。
  陆静怡放下手,捕捉到他的视线,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跟着陈大老板连轴转,跨洋过海,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骨头都快散架了。”
  陈默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娇嗔,莞尔道:“辛苦陆总了。”
  “口头上一句辛苦就算打发了?”
  “那陆总想要什么补偿?”
  陆静怡端起红茶,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听说陈总会按摩?”
  陈默挑了挑眉:“听谁说的?”
  “你说呢?”
  陆静怡浅浅抿了一口茶。
  “那位西省明珠。”
  陈默表情微微一僵。
  “林婉连这种事情都告诉你?”
  “女人之间总有一些陈总不知道的话题。”
  陆静怡眼底藏着笑意。
  “她说你手法很专业,力道恰到好处。”
  说完,她放下茶杯,优雅地转过身背对着他,抬手将一头微卷的长发悉数拢到右侧肩前,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一声:“陆总就不怕我借机占便宜?”
  “你占的还少么?”
  陆静怡语气平静。
  陈默哑然失笑,解开安全带起身行至她身后。
  双手落在肩头,隔着柔软的针织面料缓缓用力。
  陆静怡原本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