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5日清晨,六点四十分。
  湾流G650ER穿过香港上空的薄云,平稳降落在国际机场公务机坪。
  舷窗外维港天色微明。
  远处客运大楼已是人流如织,而独立的公务航空中心却显得十分安静。
  两辆黑色劳斯莱斯早已静候在舷梯旁,地勤迅速接驳行李,专属海关通道在十分钟内办妥了所有入境核验。
  陆静怡刚刚系好安全带,等候多时的助理便递来一台平板电脑。
  “陆总,创生二号最后三份法律文件需要确认。”
  “美国那边还有两场电话会议,原定安排在上午九点和十一点。”
  “另外,格兰特银行希望尽快确认第一批资金的划转时间。”
  陆静怡连眼皮都没抬,抬手将平板直接推了回去:“全部延后到明天下午。”
  助理愣了一下。
  跟在陆静怡身边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对方将整整一天的工作全部推后。
  “如果有紧急情况呢?”
  “按照值班制度处理。”
  助理立即点头。
  “明白。”
  她正准备退出车厢,陆静怡又朝陈默伸出手。
  “手机。”
  陈默微挑眉梢:“哪一部?”
  “工作用的两个,都交出来,私人手机可以保留。”
  陈默哑然失笑,顺从地掏出两部加密手机放到她掌心。
  陆静怡将手机递给助理收好,转过脸来,露出一抹狡黠弧度:“今天立三条规矩:第一,不参加任何会议,第二,不看任何公司相关消息,第三,不准在路上遇见一家公司,便让人当场启动尽调。”
  陈默无奈:“我在陆总心中,已经病入膏肓了?”
  “比这严重。”
  陆静怡靠进座椅,闭上眼睛。
  “今天是圣诞节,你要好好陪我。”
  车队驶离机场。
  魏山与海外安保团队分别坐在前后车辆。
  ……
  上午九点半。
  陈默从中环天汇的衣帽间出来。
  陆静怡已经换掉了惯常的职业套装。
  换上一件米白色的高领针织衫,搭配垂感极佳的浅咖色羊绒长裙,外披一件宽松大衣。
  一头微卷的长发随意挽在肩后,脸上只化了极淡的妆。
  陈默倚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这身装扮很适合你。”
  陆静怡拎起手包,侧头嗔了他一眼:“那你喜欢吗?”
  陈默没说话,只迈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轻轻带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淡淡的清香伴着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
  “别闹……”
  陆静怡顺势撞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双手抵着他的衣襟轻声抗议,却没有半分推开的意思,只余下一片动人目光。
  两人没有再乘车,而是步行几分钟,到了中环私人码头。
  一艘一百二十英尺的白色定制游艇静静泊在专属泊位上。
  流线型的船身通体如玉,船尾处只用低调的银色拉丝字体刻着一个名字——Lumo。
  船长带着六名船员等在舷梯旁。
  厨师已经根据两人的饮食习惯准备好早餐,客舱里备着不同尺码的衣物,甲板上的温度、风速和航线也已经完成确认。
  “陆女士,今天的目的地是南丫岛,还是深水湾?”
  船长问道。
  “先出维港。”
  陆静怡想了想。
  “哪里阳光好就往哪里开。”
  “返航时间呢?”
  “没有返航时间,我想回来时,再通知你。”
  “好的,祝二位航行愉快。”
  游艇缓缓驶离泊位。
  陈默立在飞桥甲板旁,看着中环的高楼一点点退远。
  陆静怡抬手遮住海面反射过来的阳光。
  维多利亚港的风迎面吹来。
  二人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游艇离开主航道以后,发动机的声音逐渐变得平缓。
  露天甲板上,厨师端上了现烤的法式酥皮面包、极品鲟鱼子酱,以及专程按陈默饮食习惯慢炖的海鲜砂锅粥。
  陆静怡索性脱掉鞋子,赤着一双莹白玉足踩在温热的柚木地板上。
  她抬手摘下陈默鼻梁上的墨镜架在自己脸上,身子一倾,顺势枕在了他的膝头。
  “借你的腿睡会儿。”
  “刚在湾流上不是睡了一路?”
  “飞机上没有海风。”
  海风温柔,阳光透过墨镜在陆静怡白皙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侍应生识趣地收走餐盘悄然退下,整座辽阔的海面上,唯余海浪拍击船舷的清脆回响。
  游艇静静漂入深水湾的静水区,陆静怡才悠悠转醒。
  “睡了多久?”
  “四十分钟。”
  “腿麻不麻?”
  “有一点。”
  陆静怡坐起身,替他揉了两下,随后抬起下巴。
  “补偿你。”
  陈默俯身吻住她。
  短暂接触以后,陆静怡刚想退开,腰肢已经被一只手揽住。
  她象征性地抵了他一下,随即顺从地环住他的脖颈,任由他攻城掠地。
  长吻过后,海风吹散了唇齿间的热度。
  陆静怡双颊泛红,轻喘着退开半步,理了理领口:“刚才不是还喊着腿麻?这会儿力气倒是挺足。”
  陈默揽在她腰间的手未松,笑着说道:“某些人亲自送上门的补偿,动作慢了岂不是不识好歹。”
  “得寸进尺。”
  陆静怡轻拍开他不规矩的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我去补个口红。”
  说完,她转身走向船舱。
  步履优雅,但一抹耳根的绯红,在海光下却格外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