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克斯的质问，如同惊雷，在大殿之内轰然炸响。
那股凝练到极致的霸者气魄，不再是无差别扩散，而是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跨越空间的距离，笔直地刺向王座上的白洛。
空气仿佛都在这股气魄下凝固、扭曲。
大殿两侧的黑曜石地板上，竟被这股无形的意志压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蛛网裂痕！
王座两侧，奈良鹿久脸色一白，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变得迟滞起来。
他虽然智慧超群，但本身的硬实力终究有限，面对四皇这种等级的正面意志冲击，哪怕目标不是他，也还是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哼。”
一声冷哼，如同冰锥，突兀地响起。
一直沉默不语的宇智波鼬，缓缓抬起了眼帘。
一瞬间，他那双漆黑的瞳孔，化作了万花筒缓缓旋转的猩红风车！
一股阴冷、深邃、仿佛能将人灵魂都拖入无尽深渊的瞳力，悄然释放。
嗡——！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香克斯那霸道绝伦的王者气魄，在接触到那股阴冷的瞳力时，竟像是撞上了一块坚冰，被硬生生地阻隔在外，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嗯？”
香克斯眼神一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霸气并非被强行击溃或者正面抵挡，而是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扭曲”和“引开”了。
就好像，对方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凭空制造出了一面无法逾越的镜子，将他的意志完全反射了出去。
这是什么能力？
他身后的本·贝克曼更是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袍男人。
这家伙！
竟然能以一己之力，正面抗衡船长的霸气压迫！
拂晓之国，除了那个绿色紧身衣的体术怪物，竟然还有这种等级的强者！
“鼬，退下。”
就在气氛一触即发之际，白洛那平淡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
宇智波鼬眼中的写轮眼瞬间恢复成黑色的瞳孔，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随着他的力量收敛，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然而，香克斯却并未就此罢休，他踏前一步，残留的霸气余波再次卷起！
“回答我！”
“不愧是君临新世界的皇帝，这份见闻色和霸气，确实敏锐得超乎想象。”
白洛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味的笑容。
他抬起眼，在香克斯的霸气即将再次压迫而来时，体内浩瀚无边的神树之力，如同实质性的查克拉风暴骤然爆发！
轰——！！！
如同空气爆炸！
猛烈地冲击波将大殿本就出现裂缝的地板直接彻底震碎！
“哇啊！”
大殿两侧的忍者侍卫们一个个站立不稳，发出阵阵惊叫声。
而香克斯的霸王色，更是如同被滔天巨浪淹没的水花，瞬间被击溃！
香克斯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身后的本·贝克曼，嘴里叼着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所有红发海贼团都震惊的看着王座上的白洛。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文弱不堪的拂晓之王，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白洛放下茶杯，看向脸色凝重的香克斯，慢悠悠地说道：“你感知到的东西，确实存在。”
他竟然就这么直接承认了？！
这个回答，让香克斯和他的船员们都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对方可能会矢口否认，或者用什么花言巧语来辩解。
却唯独没想过，他会承认得如此干脆，如此理直气壮！
“不过，你的用词有些问题。”
白洛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撑在下巴处，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让香克斯都感到陌生的光芒。
那不是野心，不是残暴，而是一种……近乎于“神明”般的俯瞰与悲悯。
“我所做的，不是在‘汲取’，也不是在‘吸干’这片大海。”
“我是在……‘净化’它。”
“净化？”
香克斯眉头紧锁，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没错，净化。”
白洛笑了，他站起身，缓缓地走下王座的台阶。
他一边走，一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香克斯，你告诉我，这个时代，是什么时代？”
不等香克斯回答，白洛便自问自答道：“是‘大海贼时代’！是你的老船长，哥尔·D·罗杰用自己的性命开启的，混乱的时代！”
“无数人因为他那句‘想要我的财宝吗’而奔向大海，他们中，有多少人是像你一样，追逐着自由与梦想？太少了。”
“更多的人，是海贼！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渣滓！是让无数平民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还有世界政府，那些自诩为‘神’的天龙人，他们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他们所谓的‘正义’，不过是维护他们腐朽统治的工具罢了！”
白洛走到大殿中央，停在香克斯面前不远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这片大海，病了，从根子上，就已经烂掉了！”
“它被贪婪、欲望、仇恨、压迫这些‘毒素’所污染，才会不断地滋生出海贼和暴政！”
“而我所做的，就是将这些弥漫在整个东海的‘毒素’，这些负面的能量，全部抽离出来！将它们净化，然后，再以一种全新的、纯粹的、名为‘秩序’的能量，返还给这片大海！”
“你所看到的和平，所看到的繁荣，就是‘净化’之后的结果！”
“至于你感觉到的‘哭泣’……”
白洛的嘴角，勾起一抹堪称残忍的弧度。
“那不过是毒素在被抽离时，发出的无能悲鸣罢了。”
这番惊人的理论，让整个红发海贼团的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听过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论！
将整个大海的“负面能量”抽走？
净化？
再返还？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神话故事里，创世神才会做的事情！
这家伙……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神吗？！
“……疯子。”
本·贝克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感觉自己的烟都快要拿不稳了。
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他的思想，他的行为，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香克斯死死地盯着白洛，他试图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一丝一毫的谎言或动摇。
但是，没有。
白洛的眼神坦然、真诚，完全看不到任何动摇。
就好像，他真的认为自己正在进行一项无比伟大和神圣的事业！
“你的意思是……”
香克斯微微低下头，双眼被额前的头发遮挡在阴影之中，：“为了你所谓的‘净化’，就可以肆意地从这片大海上，从每一个人的身上，夺走他们的东西？”
“不，不是夺走。”白洛微笑着，纠正了他的说法。
“是‘回收’。回收那些他们本就留不住，或者说注定要消散东西，然后赐予他们真正需要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