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留不住的东西……赐予和平……”
香克斯咀嚼着这两个词，一股荒谬至极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征战新世界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强者与枭雄。
但他从未见过像白洛这样的人。
他将一种堪称“灭世”的行为，用一种“创世”的逻辑，包装得如此冠冕堂皇，甚至……理所当然。
“你的意思是，生活在这片大海上的人，连自己身体里的能量，都无法自主拥有，只能由你来判断，哪些是注定要消散的‘垃圾’，哪些才是他们需要的‘精华’？”
香克斯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你凭什么来决定？就凭你更强吗？”
“不。”白洛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不变，“不只是因为我更强。”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更是因为，我比他们……比你们，看得更远。”
“我能看到，在这条路的尽头，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一个没有海贼，没有压迫，没有战争，所有人都安居乐业，孩童的脸上只有笑容，夜晚的街道不再需要紧锁门窗的世界。”
“一个……真正的，完美的世界。”
白洛的声音充满了奇特的感染力，仿佛真的在众人面前，描绘出了一副乌托邦的画卷。
“而为了抵达那个终点，一些小小的‘阵痛’，一些必要的‘牺牲’，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不是吗？”
“牺牲？”香克斯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你所谓的牺牲，就是指那些被你抽走能量，生命力日渐衰弱的普通人吗？！”
“所以我才说，你们的眼界太狭隘了。”
白洛轻描淡写地说道。
“被抽走的生命能量和精神能量，确实会对他们的最终寿命造成一些微小的影响，但生活在这片乱世，又有多少人能够活到寿终正寝？又有多少人能够走到寿命的尽头？”
“与其浪费这些他们本就用不上的‘寿命’，不如交给我，让我来给他们，以及他们的子孙后代带来永恒的幸福。”
“这笔买卖，你不觉得很划算吗？”
这番冷酷到极点的话，终于让红发海贼团的所有人都无法再保持沉默。
“开什么玩笑！”
拉基·路将嘴里啃了一半的鸡腿狠狠砸在地上，愤怒地吼道，“你这家伙，把人命当成什么了？可以计算的数字吗？！”
“为了未来的幸福，就因为他们活不到那么久，就可以随意玩弄他们的生命？这是什么狗屁道理！”耶稣布也忍不住骂道。
“肃静。”
宇智波鼬冰冷的声音响起，那双猩红的写轮眼再次睁开，扫视着情绪激动的红发团干部们。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全场，让他们的怒吼戛然而止，仿佛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让他们说。”
白洛摆了摆手，示意鼬不必在意。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香克斯，笑道：“看来，你的船员们，并不同意我的看法，那么你呢？四皇，‘红发’香克斯，你又是怎么想的？”
香克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坚定的信念。
“我不知道你看到的‘完美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香克斯的声音，一字一顿，无比清晰。
“我只知道，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无论是选择出海当个追逐梦想的傻瓜，还是选择在自己的家乡平淡地度过一生，这都该由他们自己来决定！”
“自由！这才是这片大海上，最宝贵的东西！”
“你可以说这个时代充满了混乱和渣滓，但你不能否认，也正是这个时代，才诞生了无数为了梦想、为了伙伴、为了信念而闪闪发光的人！”
“将所有人都圈养在你制定的‘和平’牢笼里，剥夺他们的自由，抹杀他们的可能性，那样的世界，就算再怎么和平，也不过是一潭死水！一个巨大的、毫无生气的坟墓！”
“我所向往的，是那个能够包容一切，无论是善是恶，是梦想是野心，都能在其中肆意挥洒的大海！那才是真正活着的大海！”
香克斯的话，掷地有声。
他身后的贝克曼等人，眼中都露出了无比认同和自豪的光芒。
这，就是他们的船长！
这，就是他们愿意追随一生，名为“红发”香克斯的男人所持有的信念！
大殿之内，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对立的理念，在此刻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
一方，是追求绝对的、可控的、需要一定‘牺牲’来换取的“秩序和平”。
另一方，是向往包容的、混乱的、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意志自由”。
白洛静静地听着香克斯说完，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真正地收敛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有不屑，也有一丝……遗憾。
“说得真好。”
白洛轻轻地鼓起了掌，清脆的掌声在大殿中回响。
“自由……真是个动听的词汇，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你口中的‘自由’，是建立在什么之上的？”
他停下鼓掌，目光变得锐利。
“是建立在你们这些立于世界顶点的强者，所拥有的‘为所欲为’的自由之上！你们可以自由地冒险，自由地战斗，自由地开宴会。”
”但是，那些被你们战斗的余波所摧毁家园的普通人呢？那些被海贼屠戮的村庄里的居民呢？那些因无法缴纳‘天上金’而沦为不法之地的非加盟国呢？他们有选择的自由吗？”
“不，他们没有，他们唯一的自由，就是祈祷灾难不要降临在自己头上。”
“你的自由，是强者的自由。”
“而我所要创造的和平，是属于弱者的和平。”
白洛重新走回王座，缓缓坐下，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香克斯。
“香克斯，你和你所代表的那个旧时代，都已经过时了。”
“从今天起，由我来定义，什么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正义’。”
“而你……”白洛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要么接受，要么……就带着你那套可笑的‘自由论’，被新时代的浪潮，彻底碾碎！”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骤降到了冰点！
一场理念的冲突，在这一刻，已经隐隐有了演变为生死对决的趋势！
香克斯握紧了拳头，黑红色的霸王色闪电，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周身环绕。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报告！白洛大人！”
一名暗部忍者突然瞬身出现在大殿门口，单膝跪地。
“什么事了？”
白洛皱了皱眉，有些不满这关键时刻的打扰。
那名暗部忍者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汇报道：
“是……是您安排在医疗部的迈特凯大人……”
“他……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