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负她一场,守岁千霜笔趣阁无弹窗 > 第122章 你救的,是你自己
  红绵蜷坐在他对面,心中忐忑未消,更添无数疑惑。
  她悄悄抬眼打量这位名声在外的风流三皇子,此刻的他,清冷地竟让她感到一丝陌生。
  “王爷……”她迟疑着,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很轻,“奴婢……有一事不明。”
  谢臻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身上。
  昏暗光线下,他眼中少了戏谑,多了几分清明。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想问便问。”
  红绵深吸一口气,“奴婢……出身微贱,又是舞姬,算不得清白。以殿下您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为何……为何偏偏是奴婢?”
  这问题在她心头盘桓许久,她怎么也想不通。若说贪图美色,谢臻见过的美人何止千百;
  若说一时兴起,方才他的态度,又分明不是儿戏。
  谢臻静静听她说完,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半天,他才缓缓开口:
  “红绵,既到了我府上,便安心住下。三王府,说不上多好,但至少干净,没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他顿了顿,目光如平静地望进她眼底,“你安分守己,我自可保你一世平安,任谁也伤不了你分毫。但——”
  他话锋一转,“若你在我府上不安分,或者……存了别的心思,那我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冷酷,却奇异地让红绵紧绷的心弦松了一松。
  至少,这比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或轻浮的调笑,更让她感到一丝真实。她点了点头,低声道:“奴婢……明白了。”
  见她神色稍缓,谢臻的语气也略微和缓了些,不再那般紧绷。
  他看着她,忽然又道:“你该感谢的,是你自己心底尚存的那点良善。”
  红绵一怔,不解其意。
  谢臻却不再解释,只淡淡道:“若非你当初一念之仁,冒险相助,今日我也未必会伸手管这桩闲事。你救的,是旁人,也是你自己。”
  红绵猛地抬眸,眼中瞬间闪过惊愕,随即化作一片复杂难言的情绪。电光石火间,她明白了!
  是沈青戈!
  谢臻口中她“冒险相助”的“旁人”,除了那夜她冒险给燕峥递消息、助其救下沈青戈,还能有谁?
  原来,谢臻今日看似荒唐的索要,竟是因为沈青戈相托吗?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她看着谢臻已然恢复平静的侧脸,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脑海里,那个倔强的清冷女子似乎又在对她浅笑。
  ……
  “青儿!”沈母站在廊檐下,朝着院子里那道翩若惊鸿的剑影柔声唤道,“快进来歇歇吧,仔细累着。”
  沈青戈闻声,手腕一收,剑锋挽出一个漂亮的弧光,稳稳归鞘。
  她转身,脸上已绽开明媚笑意,扬声应道:“好嘞,娘!这就来!”
  回府已四月有余。日子被她填得满满当当,晨起习武练剑,午后陪母亲刺绣闲话,偶尔带着澜星逛逛集市,或是独自在书房翻阅父亲留下的兵书杂记。
  她让自己忙起来,面上总是带着笑,仿佛还是那个未嫁时无忧无虑的沈家女儿。
  只有这样,母亲与澜星紧蹙的眉头才能稍稍舒展,眼中的忧色才能淡去几分。
  沈母掏出干净的帕子,细细为女儿擦拭额角沁出的薄汗,目光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自女儿那日被澜星接回家,满城风雨的污言秽语几乎要将这个家淹没。
  她这个做娘的,心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疼得夜不能寐。
  可女儿自始至终,不曾落泪,不曾抱怨,甚至对那些不堪的流言恍若未闻。
  她不敢问,怕一问,就戳破了女儿强撑的平静,怕看到女儿眼底更深的伤痕。
  “青儿,”沈母拉着女儿的手走进内室,按着她坐下,自己也挨着坐了,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娘知道……有些事你不愿提。街坊邻里如今是没人敢再乱嚼舌根了,可……可那些话,终究是泼在女子身上一辈子的脏水。”
  她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泛起水光,“你若是心里有苦,有委屈,就跟娘说说,哪怕……哪怕只是让娘知道,我的青儿……”
  沈青戈低下头,沉默片刻。她知道,母亲的爱与担忧,终究是藏不住的。
  “娘,”她抬起头,没有回避母亲关切的目光,反而轻轻将头靠上母亲肩头,声音很轻,“我知道您想问什么,担心什么。”
  她顿了顿,“您只要记住一点:是有坏人想害我,用最龌龊的法子。但是——”她语气一转,带上一丝倔强与娇俏,“您的女儿,没让她们真正得逞!”
  沈母一怔,眼中疑惑更深。她明明听说得那般不堪……“那……那让澜星想办法,咱们去衙门,去告御状!总能还你清白!”
  沈青戈却拉住了母亲的手臂,摇了摇头:“娘,不需要。那些污名,那些传言,女儿真的不在乎。”
  她看着母亲的眼睛,“而且,恰恰是这些难听的名声,现在……却能保命。”
  “保命?”沈母愕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沈青戈点点头,神色平静下来,“娘,女儿这一年,行事或许鲁莽,得罪了不该得罪、也得罪不起的人,才会遭此毒手。那夜之事,是陷阱。我便将计就计……用这身‘不洁’的名声,换了四王爷一时安稳,也换了咱们沈家眼下平安。若不然,那些恶人……是万万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沈家的。”
  沈母倒吸一口凉气,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青儿!四王爷……四王爷他也护不住你吗?他可是……”
  “四王爷是君子,是良善之人,”沈青戈接口道,语气柔和下来,眼中却掠过一丝难掩的痛楚,“可他……亦有他的身不由己,有他必须顾全的大局。”
  她很快敛去那丝情绪,重新扬起笑脸,握住母亲的手,“娘!您放心吧!女儿做事,或许不够圆滑,但求问心无愧。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不曾辱没沈家门风,对得起爹爹在世时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