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年长怀猛地挥下手,“放箭!”
弓弦震响,一支羽箭破空而出,直直射向沈澜星的胸口!
沈澜星闭上眼睛。
就在这一刹那——
“嗖——!”
另一支箭从侧面疾射而来,精准无比地撞上那支夺命箭!
“铛”的一声脆响,两支箭在半空中相撞,齐齐坠落在地,溅起一小片尘土。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澜星猛地睁开眼。
只见不远处,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当先一人策马如飞,手中长弓还未放下,那矫健的身姿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人马渐近,烟尘渐落。
那一张脸终于清晰起来——
“燕……大人?!”
有好几个人惊呼出声。
沈澜星的瞳孔骤然收缩。燕峥——他怎么会在这里?四王爷也来了吗?
燕峥勒马停住。目光落在沈澜星脖颈间那道血痕上。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转向年长怀。
“年将军,”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压迫,“今天这出戏,该收场了。”
年长怀的脸色变了又变。
“燕峥——”他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在西域守着,来本将的地盘做什么?谁给你的胆子,敢射落本将的军令箭?!”
论品级,燕峥确实低年长怀半级。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燕峥的出现,几乎就代表了四王爷本人。
这一点,年长怀比谁都明白。但他不能示弱——四王爷再大,也大不过皇后。只要皇后还在,他就还有底气。
燕峥没有答话,只是缓缓策马上前。
他在沈澜星身侧勒住缰绳,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冷眼望向年长怀。
“年将军,”燕峥从怀中取出一枚兵符,高高举起,“四王爷有令——边境战事,暂缓进兵。所有军务,等候王爷亲临处置!”
那枚铜符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泛着沉沉的冷光。
年长怀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四王爷远在西域,怎么可能……”
“年将军。”燕峥打断他,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是在质疑四王爷,还是这枚兵符?”
他顿了顿,目光直刺年长怀腰间那枚悬着的假符。
“又或者——年将军该解释解释,你的兵符,是哪里来的?”
四下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年长怀。看向他腰间那枚此刻正发烫的铜符。
年长怀的嘴唇剧烈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手,不知不觉按在了那枚假符上。
“来人!”燕峥陡然厉喝,“假造兵符,此乃死罪!将年长怀拿下!”
话音刚落,燕峥身后数名亲兵齐齐上前,刀枪出鞘,眨眼间便将年长怀团团围住!
年长怀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可他毕竟在沙场摸爬滚打几十年,慌乱只持续了一瞬——
“我看谁敢?!”
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刀,刀锋直指围上来的亲兵,声音凌厉:
“我奉皇后之命,助焰族抵抗乌兰族侵犯!今日若有人阻拦,焰族若有折损,惹得凤颜大怒——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他搬出了最后的底牌。
皇后。
在大昭,这两个字几乎等同于圣旨。围住他的亲兵们脚步一滞,面面相觑,手中的刀枪不觉低了几分。
燕峥冷笑一声,“一派胡言。”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片烟尘滚滚的战场——那里杀声震天,火光时明时灭,“你口口声声说乌兰族侵犯焰族,那你自己看看——那烟尘,起在何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烟尘漫天,战马嘶鸣。
可那烟尘腾起的位置——
分明在乌兰境内。
“那是乌兰的草场!”人群中有人惊呼。
“对……那不是焰族的地界……”
窃窃私语声渐起。
年长怀的脸色变了又变,却仍强撑着道:“那又如何?!是乌兰族先犯边,焰族自卫反击,打过去了有何不可?”
“哦?”燕峥眯起眼,声音陡然一沉,“如果焰族有足够御敌的本事,能一路打到乌兰境内——那还要我大昭出兵干什么?”
话音落下,四下骤然一静。
那些士兵们愣住了。他们看看远处的烟尘,看看年长怀那张青白交错的脸——
忽然明白了——他们被利用了。
年长怀察觉到那些眼神的变化,脊背阵阵发凉。
“真正祸乱军心的人,假传旨意的人…是你!!”燕峥再次开口,“来人!拿下年长怀。”
这一次,再没有人犹豫。
几个亲兵一拥而上!
千钧一发之际——
年长怀猛然暴起!
他双腿猛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将两名近身的亲兵踢翻在地!
与此同时,他手中长刀横扫而出,刀光如匹练,逼得其余几人齐齐后退!
“想拿我?!”年长怀双目赤红,脸上满是狰狞的杀意,“你们也配!”
他一勒缰绳,战马原地打了个旋,长刀所向,又有两人被劈落马下。年长怀此刻已经杀红了眼。
他知道自己完了——假造兵符,煽动战事,无论哪一条都够诛九族。与其束手就擒,不如孤注一掷!
现在如果杀了燕峥,他还是这里的主将。他不信那些将士真敢抗命——只要撑到皇后面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又有几名亲兵围上来,他挥刀迎上,状似左支右绌,疲于应付。喘息声粗重,脚步凌乱,像是强弩之末。
可他的余光,始终锁着一个人——
燕峥。
又两名亲兵同时扑上,年长怀挥刀格开一人,佯装被另一人缠住。
他踉跄后退,几乎要跌倒——
燕峥的戒备松了一瞬。
年长怀猛然震开身侧的亲兵,双腿猛夹马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蹿出!手中长刀高高扬起,直取燕峥面门!
“燕峥——!”
他双目赤红,面目狰狞。
“今日我要你死!”
刀锋破空,寒光刺目。
燕峥瞳孔骤缩——他没有料到,这个方才还左支右绌的人,竟能爆发出如此迅猛的一击!他急急举剑格挡,可剑才抬起一半,那柄长刀已至眉心!
来不及了。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