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烛火轻晃，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明忽暗。
谢闵的指腹抚过她发烫的脸颊，那点酒意仿佛顺着指尖渡到了她身上。
沈青戈垂着眼，睫毛轻颤，却没有躲开。
他低头，吻落在她眉心。
沈青戈抬手攀上他的肩。谢闵却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跳得厉害，隔着皮肉，一下一下撞在她掌心。
帐外的喧嚣不知何时散了。只剩烛火偶尔“噼啪”一声，衬得帐内愈发安静。
沈青戈的衣带散开，露出一截锁骨，在昏黄的光里泛着莹润的光泽。
谢闵的吻再次落了下来，一寸一寸，虔诚得像在朝拜神明。
鼻间，唇角，下颌，锁骨……
最后停在胸前那日被刺破的肌肤处，那是一道浅浅的血痕，已经结痂。
谢闵轻轻吻了上去，带着心疼。
沈青戈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嘤咛，又咬着唇忍住了。谢闵抬眼看她，眼尾那抹红洇得更深，嗓音哑得不像话：
“夫人……”
沈青望着他，烛火在她眸中跳动。
“夫君。”
话音未落，谢闵抬手拂灭了烛火。
黑暗涌进来的瞬间，他的吻也落了下来。帐中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和偶尔压不住的细碎声响。
“青儿……”他贴着她耳畔低唤，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骨血里。
“闵……”她回应他，声音轻颤，却没有半分退缩。
月光从帐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缕，照见枕上散落的青丝，纠缠不清。
两道影子在帐壁上纠缠起伏，与月色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谢闵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两人身上都带着薄汗，他却不肯松开半分。
那缕月光不知何时移到了她脸上。她闭着眼，眼尾还残着方才的薄红，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谢闵低头看她，目光从她眉眼描摹到唇角，怎么也看不够。
他伸出手，轻轻拢住那缕落在她脸上的月光。
怀中的她动了动，往他怀里又钻了几分。无意识地，她唇边弯起一点弧度。
谢闵也笑了。
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随即拥紧了她，闭上眼。
帐外月色如水，照着并辔而卧的两个人。
……
许是太累了，两人醒来时，天光已从帐帘缝隙里漫进来，落在枕边，明晃晃的一片。
沈青戈睁开眼睛，正对上谢闵的目光。
他不知道醒了多久，就这样侧着身，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见她醒来，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夫人醒了？”他嗓音微哑，却温温软软的。
沈青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脸颊微微发烫。正要起身，他却伸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今日无事。”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还带着几分慵懒，“多睡一会儿。”
沈青戈却蹙起眉，挣了挣。
“日上三竿了。你再不起来，我就成了误国误军的罪人。”
谢闵闻言，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沙哑。
“那就等你弟弟走了再起。你若现在出去，他还不知要问些什么。”
“澜星？”沈青戈一怔。
他将下巴抵在她肩窝，闷闷地笑了一声：“沈澜星在外头已经转了三圈了。”
沈青戈一僵：“你怎么知道？”
“听见的。”他蹭了蹭她的颈侧，带着几分慵懒的餍足，“不理他。等回去赶紧给他寻门亲事婚配了，省得他成日闲得慌，尽盯着他姐姐！”
沈青戈别过脸去，耳朵却慢慢红了。
越想越羞，她噌地一下坐起身来。谢闵也不拦，只跟着缓缓坐起，靠在榻边看她手忙脚乱地理着衣裳。
晨光透过帐幔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微乱的鬓发上，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他弯了弯唇。
“夫人……”他缓声唤她，忽然倾身向前，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沈青戈愣了一瞬，旋即脸腾地红透了。她抬手作势要打他，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轻轻一拉——
两人又跌回榻上。沈青戈压在他身上，发丝散落下来，垂在他脸侧。
她又气又恼，正要撑起身来，谢闵的目光却落在她颈间——
那枚半指长的玉坠正垂在他眼前，晃晃悠悠。
他微微一怔。
昨晚黑暗中，他便摸到了这枚玉坠。此刻借着天光看去，玉质温润，隐隐泛着暖意。
他抬手，轻轻托起那枚玉坠，指腹摩挲过表面——
忽然顿住。
笑意从他唇角敛去。他扶着沈青戈坐起身来，手指仍捻着那枚玉坠，未曾松开。
这枚口哨形状的玉件，他见过！！
“青儿……这是哪里来的？”他声音低沉，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沈青戈被他问得一愣。
“……是……娘给我的。”她垂下眼。
谢闵的目光紧紧锁在那枚玉坠上，指腹反复摩挲着玉面上一处细微的纹路。
良久，他低低“嗯”了一声。
他没有再问。
只是将那枚玉坠轻轻托在掌心，看了许久。
然后他松开手，任它垂落回她颈间，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锁骨。
“收好。”他低声道，嗓音比方才又哑了几分，“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这句话让沈青戈蹙起眉。
“闵……这玉坠有何说法？”
谢闵此刻已经起身穿衣。
他背对着她整理衣袍，肩背的线条微微绷紧。
沈青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异样。
“青儿。”他转过身，在她身前驻足，低头看她，“你娘给你时，没说过什么吗？”
沈青戈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不该说。
因为她自己也是一团迷雾。
说出来……会不会连累沈家？
她垂下眼，竟一时无语。
“澜星知道吗？”谢闵问道。
沈青戈马上摇了摇头，急忙开口：“只有娘和我知晓。是我来北疆临行前，娘才给我的……”
谢闵叹了一口气，心下了然。
他坐下来，看着沈青戈的眼睛，声音笃定：“你不是你爹娘的亲生女儿，对吗？”
沈青戈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缩。
他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