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四溅！
一杆长枪横空而来，堪堪架住那致命的一刀！可年长怀这一刀倾尽了全力——
战马嘶鸣，马蹄踉跄。
尘土飞扬中，沈澜星握着枪杆的手剧烈颤抖，虎口已然震裂，鲜血顺着枪身往下淌。
可他仍死死握着，枪尖纹丝不动。
年长怀望着眼前这个挡在燕峥身前的年轻人，瞳孔骤然一缩。
又是他。
又是沈澜星。
“你——”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怒火，“你找死！”
沈澜星没有答话。
他只是缓缓站直身子，横枪在手，挡在燕峥身前。
肩头的血还在流，虎口的血也在流。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年长怀一击未中，杀意更盛。
他根本不给两人喘息的机会，长刀横扫，直奔沈澜星腰腹！
沈澜星横枪格挡，刀枪相撞，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道震得他伤口崩裂，血涌如注。
燕峥从侧翼刺来一剑，年长怀侧身避过，反手一刀劈向他脖颈！
燕峥举剑架住，两人角力，剑刃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鸣。
“就凭你们？”年长怀狞笑一声，猛然发力震开燕峥，长刀又转向沈澜星。
沈澜星咬牙迎上，枪出如龙，直取他咽喉。
年长怀挥刀格开，顺势一脚踹向他胸口——沈澜星侧身躲过，却牵动肩伤，剧痛袭来，他凝眉喘息。
十招已过。
燕峥喘着粗气，剑势越来越沉。
他太累了，三日奔袭，一刻未停，此刻全凭一口气撑着。
年长怀看出他的疲态，专攻他那一侧，逼得他连连后退。
十五招。
沈澜星浑身浴血。他眼前开始发花，每一刀劈下来，他都觉得手臂要断掉，可他还是挡着，死死挡在燕峥前面。
二十招。
两人都已力竭，年长怀却仍杀气腾腾。
这个在沙场上滚了二十年的人，此刻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每一刀都是搏命的打法。
沈澜星终于力竭，双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坠去。
他枪杆拄地，却撑不住身体，单膝跪倒在尘土里。
血从肩窝的伤口汩汩而下，染红了半边身子，握枪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燕峥一惊，一剑逼退年长怀，疾步上前，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就这一瞬。
年长怀眼中凶光暴涨。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长刀挟着呼啸风声，直取燕峥后心！这一刀又快又狠，倾尽了他全部力气，刀锋破空，寒芒刺目——
燕峥来不及躲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猛然从人群中暴起！
那人一身普通士兵装扮，灰扑扑的衣甲毫不起眼。
可此刻他腾空跃起，衣袂翻飞，身形如惊鸿掠影，手中一柄长剑已如游龙出渊，直刺年长怀咽喉！
剑光如雪，寒意逼人。
年长怀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士兵竟有如此身手！
仓促间他只得收刀回挡。
那士兵一剑之力竟逼得年长怀连退两步。他还未站稳，那柄长剑已如影随形，剑锋连点，瞬息间刺出七剑！
年长怀拼尽全力格挡，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团。
可那士兵的剑法太快太刁，招招逼他要害，不过十招，年长怀便左支右绌，破绽百出。
“铛——！”
最后一剑斜挑，精准地击飞年长怀手中长刀。那刀在空中翻了几个滚，“噗”地一声斜插进泥土里。
年长怀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满眼不可置信。
他抬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持剑而立的士兵——灰扑扑的衣甲，满是尘土的脸，只有那双眼睛冷得令人胆寒。
那双眼睛……
年长怀忽然觉得无比熟悉，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你是何人？！”
那士兵没有答话，只是缓缓收剑入鞘，转身退入人群。
四周的将士们这才回过神来，一拥而上，将年长怀死死按在地上。
燕峥顾不上看他。
他快步走到沈澜星身边，一把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沈澜星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肩头的血还在往外渗，染得燕峥满手都是。
忽然，他扯了扯嘴角，呛出一口血沫。
燕峥抬头，望向远处对岸。
那里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去，烟尘缓缓散落。从腾起的位置和溃退的方向来看——是乌兰部族击退了焰族。
他收回目光，扫过那些仍在愣神的将士，沉声开口：
“把年长怀绑了，押入囚车。所有人——回营！”
一声令下，将士们轰然应诺。
燕峥亲手把沈澜星扶上马背，自己在一旁护着，策马朝大营方向走去。
这时，他忽然望向人群中那道灰扑扑的身影。
那人站在阴影里，燕峥朝他点了点头，便收回目光。
……
沈青戈摸到边境的时候，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风呜呜地刮过空旷的原野，卷起一阵阵沙尘。
此刻这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地上有凌乱的马蹄印，有踩烂的旗帜——但一个人都没有。
她望向对岸，焰族和乌兰族交战的方向，此刻也静了下来。战火灭了，喊杀声停了，只剩下夜风呜咽。
她疯了一样沿着边境线跑起来。
“澜星——！”
“澜星！”
没有人应她。只有风，把她的声音吹散，吹进茫茫夜色里。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到双腿发软，跑到眼泪糊了满脸。
“澜星……阿姐来了……你应我一声……”
没有人应。
她双膝一软，跪倒在沙土里。
她来晚了。
刚刚那一幕还在眼前——弟弟解开她的绑绳，狠狠推了她一把说“走”。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狠狠插进自己的肩窝。
那一刀，像是插在她心上。
她躲过那些追来的亲兵，窝在一个土丘后面，咬着手背，哭到浑身发抖。
她终究没有护住弟弟。
他们太渺小了。……那些人动动手指，就能把他们碾得粉碎。
弟弟让她走，让她回家照顾娘。
好！她听话，会回去，会替他把娘照顾好。可在那之前——她要找到他。
她那么好的弟弟，不能就这样没了。
她要带他回家！哪怕是他的尸首…
她撑着地，摇摇晃晃站起来。泪水还糊在脸上。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继续往前走，“澜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