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阴暗的地牢内,寒气直往人肌肤里钻,恨不得将骨头也冻麻了。
柳云瑶看到的便是渗着水的青石砖块,阴森生锈的牢笼,她无法控制身体和移动,只能被带着走。
“打开门!”
柳云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娇蛮、蛮横。
一听便是那种被家里人宠坏了的千金小姐。
“是,师姐!”
看守地牢的弟子恭恭敬敬开门,但柳云瑶还嫌速度不够快,踹了那男子一脚,拔出腰间佩剑,劈开铁锁。
地牢深处捆着一人,那人手腕、脖颈、脚踝处皆用玄铁锁住。
“师姐!”
柳云瑶自然认得出那是楼澈。
是双目还未猩红的楼澈。
只见身穿一袭破烂衣物的楼澈,抬起眼来,她看着柳云瑶,神色中带着些渺茫的期许。
“师妹,我不知何处得罪了你。”
“你要这般与长老和宗主说。”
“可我并未欺辱过你,用天阴水灵气替我镇压玄火,是你提出,若我知晓这会对你身体有害,损伤内脏,我不会……”
楼澈红唇干裂,说的话气若游丝,可却急着辩解。
但柳云瑶却不留情面,抬脚踹到楼澈肩膀处的伤口,女人疼的眉毛颤栗,她跌倒在石床上,铁链也跟着铮铮作响。
“师姐,你还真是单纯啊。”
“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我就是恨你,厌你,想你死,才栽赃你!”
柳云瑶欺身而上,压在楼澈那一截细腰上。
“如今你欺压同门的案子,执法堂已经在裁定了,想必要不了多久……楼澈你就可以彻彻底底消失在我的眼前。”
楼澈气到攥紧手指。
铁链也跟着颤。
她想杀了眼前人!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唯一付出真心的师妹也要背叛她?!
柳云瑶见人露出痛苦的神色,心尖一痛,她想伸手,想替楼澈将那束缚住的铁链挣脱斩断。
可她操控不了。
她操控不了这具躯体。
忽然,那双白嫩的手伸了出来,轻蔑地挑着楼澈下巴。
柳云瑶眼底漫上一丝得意。
“不如这样吧。”
“师姐,要我放过你也行。”
“你给我当狗好不好?”
“从此以后呢,你就是我的跟班,我可保你在宗门安然无恙。”
柳云瑶拽住铁链,逼迫楼澈正眼直视她。
楼澈怒道:“你休想!”
她有铮铮傲骨,不肯折,因而只用一双坚毅的、愤恨的眼盯着柳云瑶。
“啪!”
柳云瑶扬起手,直接扇在楼澈脸上,那张本就挂了彩的脸,此刻更添新伤,瞧着让人揪心的疼。
够了……够了,不要这样了!
柳云瑶看小说是很喜欢看地牢play……但不代表这一幕呈现在她眼前时,她还承受得住。
柳云瑶想要让这具身体停下。
可她根本就没有办法。
因为这只是一个梦境,这只是一个回忆,原主身体里的回忆,这是原主确确实实伤害过楼澈的证据。
—
魔域是见不到白日的。
但楼澈不喜欢昏暗的环境,因而魔宫内常点明亮的烛火。
她坐于床前。
垂眸凝望着躺在床榻上的女人。
楼澈手掌中捧着白瓷的药瓶,药瓶内是数十粒血丹,这些血是用柳云瑶体内的鲜血祭炼而成。
一次性流出这么多精血。
就算是柳云瑶这种喂丹药长大的化神也扛不住。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飘过,轻然落于心间,似羽毛挠搔痒。
——师妹,当真悔过了?
楼澈双手紧紧捏着玉瓶。
不!定然不是这样。
若她死,柳云瑶便再无利用价值,楼澈的亲信很有可能杀她泄愤。
但这种可能性很低。
柳云瑶的悬赏高出天价,魔本就贪婪,将人偷偷绑出去兑换悬赏,才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
楼澈管辖的魔域看似平和,但这只是她用自己的能力,镇压住了这些魔,让他们不得造次而已。
魔终归是魔,不是人,不会讲道德礼仪。
柳云瑶就算再蠢,也没有蠢到这种地步。
她只要什么都不做。
静静看着自己被玄火烧灼而死。
就可以逃出生天。
楼澈轻声低喃:“赎罪吗?”
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可柳云瑶什么时候入了禅宗?
修仙第一宗门的少宗主,参悟了佛法,她爹若是知晓,不得气死。
楼澈指尖轻抚女人的脸。
“柳云瑶,你以为做这些……会让我放你走吗?”
“不会的。”
楼澈取出自己放在储物戒指中的冰酥酪,她施了一个小小的法术,冰酥酪能一直维持冰冷凉气。
将玉碗搁在床边的小茶桌上。
楼澈站起身,悄然离去。
—
“够了,不要这样!”
柳云瑶不忍再看,她猛地闭上眼,拼命挣脱这如梦魇一般的回忆。
再次睁眼,身体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柳云瑶只觉身体酸软无力,她双手支撑着床榻,勉强坐起身。
地牢的阴冷仿佛还存在,那想要阻止原主残害楼澈的无力感,也盘旋于心头,令人作呕。
柳云瑶正欲下床,喝口冷水,压压这恶心感。
忽地瞥见床头柜放了一碗冰酥酪。
碗下压着一张细纸,纸上的毛笔字娟秀俊逸——放心吃,没下毒。
呵呵,这还需要楼澈提醒吗?
狗女人要是敢下毒,她咬一口自己,两人一块儿得被毒翻!
柳云瑶嘴角微抽,她拿着那玉碗轻轻舀一口,甜酒的香,混杂着牛奶的软糯,将心头盘旋的恶心感压了下去。
柳云瑶吃完后,是真想给自己来一巴掌,发泄发泄。
原主太混蛋了。
如此想来,被楼澈法死,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可为什么承受这一切的是她?
—
楼澈出了大殿。
开始照旧巡视魔宫。
没走几步,便见广场上热闹非凡。
“大虎,看看我找人给你定做的这盔甲喜不喜欢?”
广场上围了一堆魔军,只见他们正麻利地搬起盔甲,给自己的魔兽穿戴上。
这些盔甲虽是魔军统一配发,但却被装点上了不同的魔石,闪闪发光,流光溢彩。
那换上盔甲的魔兽欢呼雀跃,一声声兽嚎,响彻整个广场。
楼澈目光幽深。
原来养灵宠是要这般养的吗?
想到师妹这几日穿的衣着大多朴素,都是乌木发簪中的样式。
楼澈便决定替人添置几样。
于是,她往回走。
楼澈并不清楚柳云瑶的尺寸,得亲手量量,这才方便裁衣、选布料。
她踏进大殿,径直来到床榻边,楼澈抬手,纤细白玉似的指才刚刚抓住被角,正欲掀开,就被人死死攥住了手腕。
“师姐,我才救你。”
“你就这般迫不及待爬我床。”
“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