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瑕再度醒来时,身体透着酸软,她虽是大乘期的修为,但想要化解龙族血脉的躁动,也着实有些难以应承下。
轻薄的衣衫遮不住雪白肤色下的红痕。
白无瑕纵使脾气再好,但对于自己被徒弟以下欺上一事,心头还是有些烦闷的。
可……她能不管溪儿的死活吗?
这显然是做不到的,她已然对不住了大徒弟,不能连小徒弟都教歪。
白无瑕伸出手烦躁地揉着眉心,一向淡如水的性子也被徒弟气得不行。
她垂眸,扫过床榻下的一抹蓝色,微微愣神,随即垂眼,便见乖徒弟双膝磕在冰凉的石地上。
白无瑕:“怎么跪着?”
魏溪脸上的鳞片和头顶那狰狞而出的龙角已然消失不见,又恢复成往日乖巧听话的模样。
可只有白无瑕肌肤仍残留着被冰冷鳞片划过的触觉。
魏溪双手紧攥,那双清澈的眸带着浓厚的懊恼:“昨夜是我鬼迷心窍,竟对师尊做出这般大不敬的事宜!”
魏溪:“师尊,你罚我吧!”
白无瑕见小徒弟是真心忏悔,心中最后那点怒气也消了。
白无瑕:“不必。”
白无瑕:“龙族的淫欲,并非是你能克制住的。”
魏溪愣住。
师尊竟不罚她吗?明明她干出了那样惊世骇俗的事。
魏溪:“我会自领罚的。”
白无瑕:“领什么罚?”
魏溪:“根据宗门戒律,欺师者,须领一百杖刑,闭门思过半年,收缴宗门灵石丹药一年。”
欺师也分轻重缓急。
这处罚只是宗门作出的处罚,至于师尊作出的处罚,还需另行承受。
可白无瑕原谅了她。
那她只需领宗门的门规惩罚便可。
白无瑕轻轻瞥一眼徒弟。
白无瑕:“龙族欲望时不时就会发作,难道你次次都要领罚?”
魏溪愣住。
魏溪:“师尊……我不想。”
白无瑕赤脚踏在冰凉的石板上,把乖徒弟搂入怀中:“我知你不愿和其他人交合,溪儿……我既从友人手里接过你,就应该照料你。”
“以后难过,为师会替你缓解。”
“直到你找到心仪的龙或人。”
魏溪从来就知道师尊偏心她,师尊对师姐近乎苛责,但对她却没有那般。
她以为师尊是更欢喜自己。
现在想来,是因母亲吗?
魏溪:“可我只想要您。”
白无瑕轻拍徒弟的手顿住。
她为难,但转念一想,她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晋升登仙境界。
到那时,便飞升上界了。
白无瑕:“好。”
魏溪愣住,似乎想不到师尊竟然这么好说话。
但随即就听眼前人说:“在为师飞升前,溪儿,我会照顾你的。”
魏溪手指紧攥。
师尊……只是想着替她缓解欲望。
未曾有过半分心动吗?
可她偏不要!
她要让师尊同她一样,沉溺欲望,醉生梦死,舍不得她!
心里的占有欲虽波涛翻涌,但魏溪面上却不显,她不像师姐,占有欲和掌控欲,完全藏不住。
若让师尊察觉,自己除了治愈龙族最难捱的筑巢期之外,还有其他的心思,必会被狠狠推远。
魏溪:“谢师尊。”
她轻声道谢。
白无瑕:“这山洞我有吩咐过,你无事不可擅自闯入,徒儿你昨日突然前来,是因为身体出现了异样吗?”
这山洞是白无瑕日常起居修行的地方,她性子冷淡,不喜旁人来打扰。
魏溪摇摇头:“我是为了另一事而来。”
魏溪还未曾忘记自己应承过那外门师弟什么。
白无瑕:“何事需要你到我山洞来?”
魏溪:“师尊,有一名弟子因偷灵药被执法堂关了四月有余,刑罚过重。”
魏溪:“我想借您的令牌才能去地牢见他,看看他到底做了怎样的事,以至于要受这般重罚。”
白无瑕知道徒弟心善,宗门中有许多门人,遇到无法解决之事,都会拜托徒弟。
帮助同门,是他们修仙名门正派理所应当职责。
白无瑕:“我跟你去一趟。”
“执法堂无缘无故加重刑罚,实是不好。”
魏溪:“谢师尊。”
白无瑕:“这有何可谢,既是为了维持宗门正义,你我师徒应当尽一尽责任。”
魏溪听师尊大义凛然说出这话,心里却忍不住阴暗的想。
可师徒苟合也是有违宗门规矩的。
师尊……我在你心里是否比宗门规矩,还要重要?
仅仅只是这样想,魏溪走路的步伐都透着愉悦迅疾。
—
魏溪一路亦步亦趋跟着师尊。
可却越走越偏。
她疑惑问询:“师尊,此路好像并不通往地牢。”
白无瑕抬起眼眸盯着徒儿,她一袭雪色长发,是冰灵根修到极致,才会有的形态。
人似冰雪,冷冷清清。
白无瑕:“笨徒儿,你若直接从地牢大楼进入,他们能猜不到你想干什么?”
“只怕那名弟子会被偷偷转移。”
“若想知道真相,知道执法堂是否在有意隐瞒什么,或故意折磨人。”
“须得暗中调查。”
白无瑕抬手,只见两人前方不远处的石堆轰隆隆朝下陷,出现了一个地道。
魏溪:!
她在此地练剑已有百年,都未曾知晓这石头下竟然是地牢的通道出口。
白无瑕迈步踏入地道中。
魏溪小心翼翼跟上。
她盯着师尊那段窈窕的腰,莫名想到昨夜旖旎。
虽然师尊冷冷冰冰,但在石床上,却不尽相同,女子的娇柔妩媚,魏溪全瞧了去。
当察觉到手背发痒。
魏溪瞥见那一抹银色鳞片,立刻在心中默念清心咒,这才将龙族不该有的欲望压制下去。
他们很快便到了地牢深处。
可……魏溪甫一踏入地牢,便震惊的瞪大了双眸。
只见整个地牢空空荡荡,一个犯人也没有。
怎会如此?!
魏溪之前也是来过几次地牢的,地牢虽空旷,但总有犯错的弟子,怎么会一个都没有呢?!
白无瑕深思。
她抬手,结印。
寻踪术被施展开来。
地面上的灰尘拂动,显现出脚印。
白无瑕:“地牢已经有几个月未曾有人踏入了,他们几月前就被转移了。”
白无瑕正想感知这些弟子去了何处,却觉有一股强劲的邪气切断了她的寻踪术。
白无瑕:“咳咳……”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咳出鲜血。
身形踉跄不稳,魏溪慌忙伸手搂住师尊。
让女人清冷柔软的身子躺入她怀里。
魏溪:“师尊,您没事吧?”
白无瑕抬手,食指屈起拭去红唇边的血丝。
白无瑕:“我感知不到这些弟子的生气,溪儿,他们恐怕凶多吉少。”
魏溪蹙眉:“宗门弟子皆有魂灯,师尊,我们去掌灯殿上看看。”
白无瑕握住徒弟的手腕:“不可,宗主前些日子一直在掌灯殿,灭了那么多盏魂灯,他不可能看不见……”
魏溪背脊发凉:“师尊,你意思是……这些弟子是宗主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