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澈轻眨眼睫,满脸无辜:“师妹,这不是要求,我只是在邀请你。”
柳云瑶任凭灵力缚住这魔王,她拉着楼澈,将人推倒在床榻上。
柳云瑶居高临下的盯着这桀骜不驯的魔王:“可你每为我做一件事,就要提要求。”
“楼澈,你这不是邀请。”
楼澈红唇蠕动,却不知该怎样回答。
师妹说的对,她之所以会在柳云瑶提出请求后,又紧接着提出要求,是因为害怕眼前人不会同意,不会答应。
楼澈:“那要怎样邀请?”
虽双手被缚,但楼澈却未曾有任何不悦举措,她抬眸盯着柳云瑶,很享受被师妹掌控的感觉。
柳云瑶:哼,魔族果然皮糙肉厚!
被这般拘着,都未有不适。
柳云瑶:“替我讲解阵法,然后再说,师妹,我求求你。”
柳云瑶现在已经隐隐摸清楚这魔王的性子,自不害怕楼澈炸毛。
楼澈低头思考犹豫,但手腕处却传来魔纹的绞痛,显然师妹并不满意她的思考和犹豫。
楼澈:“好吧。”
楼澈站起身来,任劳任怨的替柳云瑶讲解阵法,柳云瑶恍惚想起原主的记忆。
—
“听说今日是玉霄峰的楼师姐讲阵法呢!我可太期待了!”
“啊,楼师姐不是剑修吗,难道还精通阵法?”
“是啊,听说楼师姐以前在宗门比试中吃过阵法的亏,下定决心苦研,前些日子同专修阵法的奇门切磋,大胜而归呢!”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剑术、阵法,这两样都是咱们修道之人难以攻克的难关啊!”
“楼师姐怎么就这么厉害,样样精通呢……”
“今天认真听课吧,啥也别说了,膜拜!”
低低的喧嚣声传入耳中,柳云瑶目之所及,便是正襟危坐的弟子们。
她身侧坐着两个太初仙宗的女弟子,谄媚的替她剥着橘子:“少宗主,今天现摘的,我尝了,甜的很。”
柳云瑶时不时就能回想起原主的记忆,因此早已习惯,可自从被柳寻一打下融魂的烙印后,这回忆便愈发频繁。
柳云瑶伸手接过橘子,橘瓣被咬破,甘甜汁水在口腔中弥漫的甜味,她都能真切地感知到。
橘子不酸,但却仍能品尝到浓郁的酸涩,这股酸涩是从心尖中流淌而出的。
视线微微往上抬,盯着那从门后走出来的女子,修长的身子,被雪白的长袍勾勒出腰肢纤细,一举一动自带英姿飒爽。
底下不少弟子纷纷惊叹。
他们每叹一声。
柳云瑶便能感觉手中被紧攥的力道更紧一分。
嫉妒,羡慕,贪婪,想要毁灭的情绪,横冲直撞。
柳云瑶知道原主为什么那么恨楼澈了,因为对方真的夺去了她所有的光芒。
明明她是少宗主,明明她就坐在台下,可弟子们谈论的不是她,谈论的是另一个光芒万丈的人。
可相比原主,柳云瑶没有这些情绪。
她静静凝视着台上的人,隔着时空,隔着记忆,隔着情绪。
原来还修正道的师姐长这般模样,身上缭绕着清正之气,一看便不通情爱。
让人忍不住想要撩拨挑逗,看到那禁欲的面庞下露出渴望的神情。
比起原主的嫉妒,柳云瑶浮现的是……爱欲。
想要将这光风霁月的人拉下高台,想要看见她这双美艳的脸庞,露出失控的神色。
记忆渐渐回笼,柳云瑶耳旁响起楼澈贴心的问询:“师妹,可记着了?”
柳云瑶脸微红:“再讲一遍。”
楼澈:……
她只当师妹是故意折腾自己,但也未曾有怨言,而是舔舔唇瓣,重新讲了一遍,这回柳云瑶可不敢走神,认认真真记下。
等到讲解完。
楼澈便朝她走了过来。
想到柳云瑶说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楼澈犹豫些许,她低头,右手成拳抵到红唇边,轻轻咳嗽,这才开口问:“不知师妹可否愿与我共去篝火晚宴?”
柳云瑶:“再说。”
楼澈:!
柳云瑶成功从这魔王瞪大的双眸中看到诧异的神色。
她心中得意,狐狸小尾巴都要翘起来,可偏偏只是慢悠悠的将阵法图纸收好,放入匣中,然后起身去了浴室。
前些日子被楼澈强行拖拽回魔域,被人拘着的愤懑卸下不少。
柳云瑶抬步入了浴缸,这浴缸是用的烧好的白瓷,不得不说,魔族工匠们手艺都是顶好顶好的。
柳云瑶洗漱完穿着浴袍出来。
楼澈还站在原地。
她微微抿唇,似是十分苦恼。
因二人之间烙印了魔纹,柳云瑶能感知到魔王心底的波动。
柳云瑶:“你不睡,我就关灯了。”
楼澈回神,便见柳云瑶伸手指了指放在一旁的睡衣。
楼澈听话的换上。
随后爬入床榻上。
若非闷热的夏日,贴在楼澈身畔,就像是抱了暖烘烘的火炉,柳云瑶甚是喜爱。
柳云瑶闭眼正欲入睡,忽觉炙热的气息从脖颈一直缭绕到心口,然后停顿在腹部。
她以为楼澈是身体难受,想要天阴水灵气,于是并未抗拒,可楼澈那柔软的脸颊却贴在腹部,声音有些闷:“师妹,求你,陪我一同去可好?”
魔族相邀出行,尤其是仲春日这种表达情意的节日,另外一魔不愿意,便说明她不爱那邀请的魔。
楼澈接受不了。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柳云瑶爱她。
哪怕这爱是虚幻的,哪怕这爱是泡影,她都想要得到,柳云瑶……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拒绝我,求求你爱我。
柳云瑶伸手揉着怀中人细长的发丝。
她当然是恨楼澈的,若非有着魔王横插一杠,自己现在还在现实世界同妹妹相认,说不定都要同父母欢聚一堂。
可柳云瑶又明白……
楼澈尚能跨域而来,这对柳寻一来说也并非什么难事。
或许她继续留在现实世界,会给家人招来祸患。
柳云瑶:“好,我陪你一道去。”
楼澈愣住,随即从被窝里钻出来。
她难以置信:“当真?”
柳云瑶:“你今天这么听话,我便答应你一个要求,也没什么不可。”
楼澈:“那师妹你还恨我吗?”
柳云瑶:“恨。”
怎么可能不恨?
和家人相见的机会被剥夺,她如何能不恨!
楼澈:“那你为什么……”
柳云瑶:“因为我也爱你。”
“我下不去手杀了你……楼澈,你也没办法彻底占有我,将我的神魂都打印下你的烙印,满脑子只有你,不是吗?”
她们如今的关系就是自作自受,爱的更深一分,其行为也会令彼此更痛一分。
楼澈释怀的笑:“师妹,我爱你就行了。”
既然师妹无法消散对她的恨,那就恨好吧。
恨上一辈子,也总比拥有不了要好,不是吗,楼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