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臣本无意笔趣阁无弹窗 > 第59章 臣,必不负陛下
  深夜,御书房。
  烛火摇曳,照得整个书房忽明忽暗。
  宋珩批阅着奏折,眉头紧锁。
  李福全在一旁研墨,大气都不敢出。
  忽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
  韩恕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攥着一封加急密报。
  宋珩抬起头,心里一沉。能让韩恕失态成这样的,绝非小事。
  “何事?”
  韩恕跪下,双手呈上密报,声音都在发颤。
  “陛下,景渊王府……出事了。”
  宋珩接过密报,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景渊王府查抄完毕,王爷不知所踪,府中只有替身一人,王府地下暗道直通城外三十里乱葬岗,应是数日前便已潜逃。”
  韩恕的声音更低沉,带着深深的寒意:
  “最可恨的是,景渊王为了轻装逃脱,竟狠心抛下了王府中所有的妻妾幼子,只带走了嫡长子一人。
  其余家眷,全部被他当做弃子扔在府中,生死不管。”
  宋珩的手指攥紧了纸张,青筋暴起,发出“咯吱”的声响。
  连自己的家眷都能抛弃,这个皇叔,为了活命,已经彻底疯了。
  “他逃了多久?”
  “至少十日以上。臣已派人追查,但……”
  话音未落,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马嘶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侍卫的惊呼。
  “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斐将军急报!”
  一名身穿北境制式轻甲的斥候校尉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他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御前,头盔歪斜都顾不上扶正,从怀中掏出一封沾着汗渍与尘土的蜡丸密函,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陛下……北境……斐将军急报……”
  宋珩心头一跳,接过密函,迅速拆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便剧烈颤抖起来,密函飘落在地。
  “景渊王……已在封地举旗造反!”
  宋珩的声音在发抖,“青州、徐州、沂州……三座重镇,一日之内,尽数易主?!”
  那斥候校尉以头抢地,痛哭流涕:
  “陛下!景渊老贼蓄谋已久,他在封地暗中养兵,趁夜色突然发难。
  三城守军毫无防备,加之城中早有内应,几乎未做抵抗便……便全部投降了!
  如今叛军势如破竹,正向京畿方向推进!”
  御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宋珩猛地站起,一脚踢翻了身旁的龙墩:“一日连下三城?!这么大的动静,为何现在才报上来?!”
  “回陛下!”斥候校尉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景渊王起事前,早已切断了封地所有驿道,杀尽了所有信使。
  若非斐将军察觉边境异动,派出我等精锐斥候小队,绕道荒山,拼死突围,这消息……恐怕还要再晚三日才能送达!
  届时,叛军只怕已兵临城下!”
  宋珩身体一晃,不得不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
  “他手里到底有多少兵马?”宋珩死死盯着斥候。
  “十……十万。”斥候的声音沉重,“且皆是精壮府兵,装备精良。
  更有一支商队,斐将军查出是林氏商行源源不断输送粮草辎重。三城守军措手不及,几乎是一触即溃。”
  “而且……”斥候语气更加沉重,
  “北燕十万大军突然陈兵边境,与斐将军对峙。斐将军已调集北境所有兵马驻守防线,暂时稳住了北燕。
  但斐将军说……若朝廷分兵南下平叛,北燕必会趁虚而入,直取北境!”
  宋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内忧外患。
  进退维谷。
  “斐将军……真的无法分兵?”
  “斐将军说,北燕人狼子野心,此刻按兵不动,就是在等我们自乱阵脚。一旦北境空虚,大雍北方门户大开,后果不堪设想。”
  宋珩睁开眼,眼中的死灰渐渐凝结成冰。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斥候,又看了散落一地的奏折,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旨。明日卯时早朝,召集所有文武百官,一个都不许缺席。”
  “是。”
  “另外,封锁消息,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可这话说得太晚了。
  那名斥候校尉拼死送到的消息,如同投入干柴的烈火,哪怕朝廷极力封锁,天还没亮,京城就已经乱了……
  景渊王和林氏商行留下的暗桩如同鬼魅,在街头巷尾四处散播谣言:
  “朝廷无人可用!”
  “景渊王不日攻破京城!”
  “富商都在跑路,百姓快逃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城门口挤满了拖家带口逃难的百姓,哭喊声震天;
  商铺紧闭,往日繁华的长街如今只剩萧瑟。
  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恐慌之中。
  卯时,天色未亮透,文武百官便被紧急召进宫。
  大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个人都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
  宋珩坐在龙椅上,脸色沉得可怕,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大臣们心上:
  “景渊王造反,一日内连下三城。青州、徐州、沂州,全部失守。
  叛军十万,兵锋直指京畿。
  北燕十万大军压境,斐将军无法分兵南下。”
  他环视群臣,目光如刀:“诸位爱卿,谁愿领兵平叛?”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兵部尚书额头冷汗涔涔,户部尚书手抖得拿不住笏板,刑部尚书死死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花。
  景渊王手握十万大军,占据封地地利,士气正盛。这个时候去,就是送死。
  “兵部。”宋珩的声音很沉。
  兵部尚书扑通一声跪下:
  “臣……臣无能,兵力调配不开……”
  “户部,可有粮草调拨?”
  “陛下,京城粮仓只够三个月……若调拨军粮……”
  “工部,可有器械补给?”
  “陛下,工部……工部……”
  一个接一个的“无能”、“不足”、“困难”,像一把把钝刀割在皇帝心上。
  宋珩看着这些平日里侃侃而谈的大臣,此刻却如鹌鹑般缩头缩脑,不敢与他对视。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人心里发寒。
  “朕明白了。”他缓缓站起,声音平静得可怕,
  “既然无人愿往,那朕亲自去。大雍江山,朕与之共存亡。”
  朝堂上瞬间炸锅。
  “陛下不可!”
  “陛下三思!”
  “陛下,御驾亲征,万万不可啊!”
  “若陛下有个三长两短,大雍就真的完了!”
  “够了。”宋珩厉声打断,“朕意已决。三日后,朕御驾亲征。退朝!”
  他转身,准备离开。
  “陛下。”
  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争吵声,清晰地响起。
  所有人愕然转头。
  只见队列末尾,一身绯色官袍的女子稳步走出。
  她面容清瘦,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寒夜孤星,刺破了满殿的阴霾。
  谢凭栏从队列中走出来,撩袍跪地,声音沉稳有力:
  “臣,谢凭栏,愿领兵平叛。”
  朝堂上再次炸开了锅。
  “谢……谢大人……”
  “谢大人,你……”
  “谢大人,你疯了吗?那可是十万大军!”
  宋珩转过身,看着她。
  这一刻,他的眼神极其复杂。
  谢凭栏,曾经是昭昭的驸马。
  所有人嘲笑“配不上”公主的寒门子弟。
  她是我大雍最年少的状元。
  九死一生从青石镇查出景渊王谋反铁证。
  在我大雍满朝文武都退缩的时候,唯一站出来的人。
  曾经“驸马”的光环,遮住了她状元之才的光芒。此刻,当光环褪去,真正的锋芒终于显露。
  “谢爱卿,你可知道,景渊王手握十万大军,而朕能给你的,只有三万兵马?”
  “臣知道。”谢凭栏的声音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