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点将台
清晨，寒风凛冽。
谢凭栏站在点将台上，甲胄森寒。
台下三万兵马，虽显疲态，却因主将的镇定而肃穆。
“将士们！”她的声音在校场上回荡，“景渊王造反，攻我城池，杀我百姓！今日，我们出征，是为了我们身后的父母妻儿！”
“三个月！我只要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们提着景渊王的头回京！”
“愿意跟我去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校场上一片肃然。
没有一个人离开。
“好！”谢凭栏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出发！”
三万兵马，浩浩荡荡地出了城门。
城楼上。
宋珩久久伫立，目送这支军队远去。
“陛下。”韩恕走过来，“精锐暗卫已经全部派出去保护谢大人了。”
“嗯。”
“陛下，您说……谢大人能赢吗？”
宋珩沉默了很久。
“她必须赢。”他的声音很沉，“她若输了，大雍就完了。”
公主府。
宋昭站在窗边，看着城门的方向。
她知道，凭栏今天出征。
公主府禁足未解，她连府门都出不去。
“凭栏……”她抚着冰冷的窗棂，声音破碎。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求你了……”
战报，一封接一封地传回京城。
“谢大人奇袭粮道，烧毁叛军粮草三千石！”
“谢大人夜袭叛军大营，斩杀副将！”
“谢大人围困封地，叛军士气大乱！”
每一封战报，都让京城的百姓欢呼雀跃。
朝堂上，那些曾经推诿的大臣，此刻都在议论谢凭栏。
“谢大人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是啊，当初我们都小看她了。”
“谁说不是呢？都说她是靠着驸马的身份，可如今看来，她的才华，比多少男儿都强。”
可宋昭每次听到战报，心都揪得更紧。
青黛冒死传回的消息让她心如刀绞：
“谢大人肩膀中箭，伤口深可见骨。”
“谢大人连续三日未眠，在油灯下复盘战局。”
“谢大人高烧三日，依然披甲指挥。”
每一条消息，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宋昭心上。
她每晚都做噩梦。
有时候是凭栏浑身是血地倒在战场上。有时候是凭栏看着她，冷冷地说“殿下，臣不配”。
最可怕的是凭栏转身离开，她在后面追，怎么都追不上。
“凭栏……不要走……不要丢下我……”她在梦中哭喊，却无人回应。
醒来时枕头总是一片湿润。
数日后，凯旋
加急军报传到御书房。
“陛下！大捷！谢大人活捉景渊王！叛军全部投降！”
宋珩猛地站起，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当真？”
“千真万确！谢大人设伏围城，一战擒王！景渊王贪生怕死，被谢大人直接活捉！
嫡长子战死，其余叛军全部投降！如今谢大人正押着景渊王回京！”
“好！好！好！”
他转身，看着韩恕。
“传旨，封谢凭栏为忠毅侯，世袭罔替！”
“另，赐黄金千两，良田百顷！”
“是！”
公主府。
宋昭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她瘫坐在椅子上，眼泪不停地掉。
“她……她平安回来了……”
“是。”阿芝的脸上也露出笑容，“青黛传来消息，谢大人虽然受了伤，但无大碍。已经在回京路上了。”
宋昭闭上眼睛。
“阿芝……”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去求皇兄……让他解除我的禁足……我想去城门口接她……”
阿芝看着她，眼泪掉了下来。
“是。”
京城，午门外。
远处烟尘滚滚，兵马浩浩荡荡归来。
谢凭栏策马走在最前面，身后押着披枷戴锁的景渊王。
她盔甲上血迹未干，脸颊多了一道新伤疤，可那双眼睛依旧坚定如铁。
传闻中，决战之时，景渊王见大势已去，竟想故技重施，抛弃嫡长子独自从密道逃跑。
然谢凭栏提前预判，在密道出口设下天罗地网。
最终，嫡长子战死，而那位高高在上的王爷，被士兵从泥坑里拖出，吓得屎尿横流，跪地求饶，丑态百出。
百姓们早早就等在那里，人山人海。
“谢大人回来了！”
“谢大人威武！”
“谢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谢凭栏下了马，走到午门前，单膝跪下。
“臣，谢凭栏，不负圣恩，平定叛乱，活捉景渊王，特来复命。”
宋珩站在午门上，眼眶微红：
“谢爱卿平叛有功，朕封你为忠毅侯，世袭罔替。”
谢凭栏的身体微微一震。
忠毅侯！
“臣，叩谢皇恩。”
“平身。”
谢凭栏站起来。
宋珩上前两步，声音缓和了一些。
“谢爱卿，你受伤了。”
“臣无碍。”
“回去好好休养。三日后，朕为你设宴庆功。”
“是。”
人群忽然让开了一条路。
宋昭站在那里。
她穿着素色衣裙，头发简单挽着，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红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宋昭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凭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