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进这院子,荣子姻有一个感受,那就是陆盛汶住的这地方是整个陆家庄园最不起眼,最简单的。
  等坐在陆盛汶对面的沙发上,这种感觉就更清晰了。
  室内的陈设极为贵重,但却极致简单。
  除了必须有的陈设,其余杂物一概没有。
  偌大的厅堂,墙上就挂了一副字画,是中规中矩的楷书,写着“持中守正”四个大字。
  至于端坐着的陆盛汶这会子倒是一脸平静,丝毫看不出不久前暴跳如雷的样子。
  “荣小姐,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呵,莫不是收拾了小子,来收拾小子他娘?”荣子姻冷笑。
  陆盛汶敢打她的主意,居然想让人研究她,那就被怪她翻脸无情。
  她可不管他是什么二号人物,虽说权势上是抵不过,但不代表她没有别的办法。
  听了这话,陆盛汶神色没变,幽幽道,“没错,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哼?!”荣子姻心里诧异,但只冷哼了一句没说话。
  “一则我答应了三只宝,二则,——这陆家上下已经认准了你,当然——除我之外。”
  看陆盛汶这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荣子姻心里有数了。
  “陆先生有什么事就说吧,不必遮遮掩掩……”
  “呵,荣小姐果然聪慧,我这里确实需要荣小姐帮我一个小忙。”陆盛汶眼神闪了闪。
  “劳驾陆先生费心的,只怕不是什么小忙吧……”荣子姻挑了挑眉,“只怕不好办呢。”
  “——好办,只要荣小姐能闭一只眼,促成阿泽与文次长家的三小姐,——当然,阿泽的事情你知道,他们之间是不可能有什么的,你依然是阿泽唯一的女人……”
  荣子姻看着陆盛汶一本正经的说着自认为最正确的话,不禁笑出声来,“哈,呵,陆先生还真是……还真是别具一格……”
  “荣小姐,阿泽是我们陆家的独子,在三只宝没有长成之前,陆家需要他,还希望荣小姐帮我这个小忙。”
  “呵,”荣子姻干笑着,站起身来,“好呀,我试试……”
  “试试啊……”荣子姻说着,也不说告辞的话,乐呵呵地出了门,顺着来路就离开了松竹院。
  刚出院子,上了游廊,正琢磨左拐还是右拐呢,陆流泽急匆匆从右边路上过来了,后面还跟着陈诚,贺之谦几个人,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姻姻~,你没事吧?”陆流泽说着就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生怕她少了一根头发丝。
  “有你,我能有什么事?”荣子姻笑吟吟的看着他。
  “你呀,就是这张小嘴会说,却不会做,”陆流泽说着,捏了捏她的小下巴,瞟了一眼松竹院的方向,“以后别单独见他了。”
  “好,不见。”
  两人高高兴兴手拉着手,带上三小只去疗养院看方静知,却不知他们两人说的每一句话很快就被人送到了陆盛汶那儿。
  “你听真了,她什么也没说?”
  “是,先生。一句话没说。”
  “——这不说比说了还……”
  奇怪?诡异?
  陆盛汶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而陆有坤这边,阿从正汇报着松竹院里发生的事。
  “那个混账真的给姻姻这样说?”
  “是。”
  “姻姻呢?生气了吧?”
  “倒没有,笑着离开的。”
  “呵,这就有意思了……”
  “可不是说呢,少奶奶可不是那受气的主。”
  “行,盯着点,别让那个混账再做出什么事来!”
  “是。”
  “先生,当年的事虽然已经告诉少奶奶了,但当年的真相一日不清,误会不解,只怕……”
  “你是担心有人借这件事大做文章,像当年一样。”
  “是。”
  “姻姻聪慧无双,应该不至于重蹈覆辙吧。”
  “.……,先生,当年天老爷子也是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啊。一个人再聪敏,——也是人。”
  “是啊,有多少人能抵御人性……”
  陆有坤叹息一声,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这两边的事情荣子姻并不知道,一路去了疗养院。
  方静知得知三小只还有一天就得走,当场又喘不上气了。
  荣子姻也是好一番劝慰才把人的情绪稳定下来,但方静知惦记着要给三小只收拾东西,身体立时好了大半,跟着荣子姻就回了陆家庄园。
  隔日,三小只就要离开,原本一个人都不能带,但在三宝的强烈要求下,浩克得以跟随前往,荣子姻也放心不少。
  三小只早上一走,中午的饭桌上就多了一个人。
  女人。
  二十几岁,有些男孩气的嘴巴增添了她的飒爽气,眉宇间也颇有英气,一双大眼很灵动,但不知怎么的,有些微微下垂,这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显得很复杂。
  打扮得体,穿着入时,确是个豪门贵女。
  这女人荣子姻见过。
  上次的那个晚宴上,就是这个女人去捂陆流泽的眼睛,结果被一脚踢飞了出去。
  “姻姻啊,快来,坐妈身边来。”方静知一看见她就笑容满面的招呼,“今天多了一个客人,她呀,是我老闺蜜的女儿,从小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荣子姻看了一眼陆流泽,看向那个故作惊奇的女子,笑道,“你好,我是荣子姻。”
  文鹤宁也是一笑,站起来,眨着眼了一句话,“你也好,我是文鹤宁。你就是我阿泽哥哥三胞胎的妈咪呀?”
  “呵~”荣子姻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陆流泽冷冷地接过话去,“她是我夫人,我们马上就结婚,自然是我儿子的妈咪。”
  “哎呀~~,阿泽哥哥,我说错了,你不要生气嘛,”文鹤宁娇笑着,拖着长调儿,快步跑向陆流泽身边,伸手就要去握陆流泽的胳膊,“上次你踢到我的事,还没有给我交代呢!”
  上次在宴会上,荣子姻还觉得她英姿飒爽,颇有些欣赏她,但此刻,却意外地看到一个矫揉造作的娇娇女,这让她立时倒了胃口。
  一个姑娘,明明做个女汉子就很好,偏要扮一副娇弱样,真是太别扭了。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冷眼看着眼前的场面。
  那文鹤宁扑过来的虽然快,但陆流泽比她更快,连退几步,瞬间就到了荣子姻身边。
  “文鹤宁,你最好离我远点,否则我不能保证不会踢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