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荣子姻的点画勾勒,纸上只是出现了一根根或流畅、或凝滞、或细如发丝,或粗如小指的线条。
看着很是杂乱无章,像是幼童胡乱的涂雅。
眼看时间已经半个小时过去,荣子姻依旧随意的点画着,那随意的神情真是像极了任性的孩子。
这一幕落在叶允儿和中贵女眼中,更是得意非凡了。
连一旁的文鹤立也微微摇头,拉过文鹤宁就是一番训斥,“都说了,你不要这样任性,你还是想想怎么应对陆家太子爷的怒火吧!”
文鹤宁想到那天陆流泽看她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寒颤,说话也带上了哭腔,“我怎么知道她这么垃圾,她妈咪不是很有名的画家吗?”
“你还说这个?我看这回爹地也救不了你了……”文鹤立气急败坏的说着,但当眼神再次放到荣子姻的画作上,神情却是一怔。
“这是……”
原来,就在她们两姐妹说话的转瞬间,画面上早就大变样了。
随着荣子姻随意的下笔,一根根或长或短,或粗或细的线条和笔触都被连接了起来,变成了一个个身姿婀娜的女子。
一丈八尺的巨幅画面上,数十个女子素衣飘飘,姿态各异。但各个都栩栩如生,似乎立于画面之上,随时都会从画面上走下来。
不过她们的视线都看向居于画面右上方的一个女子,眼神或嫉妒,或不安,或惊惧,或嗔怪,或佯怒。
而被眼神围攻的这个女子却神情坦然,一副英姿飒爽,杏目圆睁,眉宇间英气逼人,颇有一种于万军之中取人首级的干云豪气。
“这,这是——我……”文鹤宁指着明显居于中心位置的女子叫了起来。
“啊,这个是我……”
“我在这里……”
贵女们跳了半个多小时,都累的不行了,都一个个的走过来,围着画面喳喳个不停。
而荣子姻却像是全然不受任何影响一般,依然在画面上勾勾画画。
画笔换了一只又一只。
她手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最后的五分钟。
荣子姻终于收了笔,原本叽喳不宁的众贵女也不知何时变得安静如鸡。
没有人说话。
荣子姻也没有说话,她的思绪依然在画面上,根本没有回神。
四分钟……
三分钟……
二分钟……
……
突然,荣子姻动了。
她拿起唯一一支没有用到的大号毛笔,饱含墨汁,挥毫,仅仅落下两笔,最中心那英气女子的一身素衣瞬间变的不一样了。
衣服还是那件,但视觉上,却和别的女子区分开来,似乎更深一点,又似乎打上了一层镁光灯。
最后,她搁笔。
白皙的手指随即蘸了一下洗笔水,又随意摸了一把朱砂颜料,用指尖做画笔,在女子的唇上细细涂抹起来。
“嘀嘀嘀…嘀嘀……”
定时器响了,时间到了。
一众贵女方才惊醒,却发现荣子姻已经就着一只瓷盆细细地洗着手。
那手精致无双,瓷白如玉,恍惚间,众女都有一个想法,这洗手盆配不上她。
荣子姻从容地洗了手,看了一眼神情莫辨,呆呆站立的叶允儿,勾了勾唇,“叶小姐,我这随意画的,虽然不入眼,好歹也是自己动手,总比造假的好,你说是吧。”
“好,好……”叶允儿呆呆地说着好,眼神始终没有离开画面。
“这何止是好,简直神乎其神……”文鹤立也激动了。
“姐姐,我真的有这么好看吗?”文鹤宁呆呆地看着画面中那个英气的女子。
众女子中,唯有她一点朱唇,傲视众美。
但这样的她,好像是她,又好像不是她。
“她画出了原本的你,真正的你。”文鹤立也喃喃道。
“这也画的太好了,”一个女子指着画面中一处衣服的褶皱,突然出声道,“这地方看着像是黑羽的笔法。”
“黑羽?那不是光影派的大师吗?听说她只画风景,就算有人物也是油画,不可能会……”
“就是,据说黑羽是I国人呢,是个老头子……”
“管她什么黑羽不黑羽的。这画是真好,我还从没有这么美过呢,”那个圆脸女子娇羞的捧着脸蛋,眼眸放光,“要是荣子姐能给我也涂上朱砂,那就更好了。”
“就是啊,用手嗳,真的是想想就爱上了。”另一个小脸女子抖着身子,一脸痴迷样。
“……”
“不可以……”
突然,一个语气生硬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
随即一个身形高大的老人挤到了画面前,急急道,“再多一笔此画就废了……”
荣子姻看见来人,脸上一喜,正想迎上去,却见陆允儿早已经扑了过去。
“戴维爷爷,您可来了。”
“不是你说今天的品鉴会有好画吗?”戴维用声音的Z国语言说着话,眼神却只留恋在那副画面上,根本没看陆允儿一眼。
“何止是好,简直极品。看看这结构,这墨色,这线条……”戴维激动地说着,突然怔了怔。
“戴老头,不认识了?”荣子姻戏谑地笑着,对上他发愣的眼神。
“姻姻?!”戴维大叫一声,一把抱住荣子姻。但很快又放开她,一脸激动地道,“你这头发,像是变了一个人。”
“我还是我。”荣子姻也笑盈盈地道,“什么时候到的Z国?”
“昨天到的,”戴维也是一脸喜意,“有一个国际艺术交流会邀请,真没有想到会遇见你。”
“我可是昨天就听说了您要来品鉴我的画呢?”荣子姻眨眨眼,看了文鹤宁一眼,后者赶紧低下头去。
两人也是几年没有见,自去一旁悄声攀谈,而荣子姻则旁敲侧击地问戴维,有没有听说过一幅叫做碧血千山的画。
倒不是荣子姻心眼小,虽说她和戴维有师生情谊,这老头子又拿自己当亲女一般看待,但她始终觉得这碧血千山图不吉利,关于它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说真的,她一点儿也不希望戴维知道这幅画。
果然,戴维的反应显然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作为一个知画懂画的人,他兴致很高的表示要帮荣子姻查访。
想到有可能的伤害和危险,荣子姻坚决表示了拒绝,并表示只是随口一问,估计不是这个名字,这才把戴老头子给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