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挺客气啊。有求于我老头子?”迟大爷觑眼看着她,一脸了然。
“嘿嘿,是这样的,迟爷爷,我想聘请您作为我们这个队伍的顾问,带我们去黑水山,酬劳嘛,要多少有多少……”荣子姻搓着手指,一副散尽千金的模样。
谁知迟大爷却是一脸的嫌弃样,“——不稀罕。”
说着就要起身,荣子姻赶紧一把拉住迟大爷,正色道,“迟大爷,你真的不稀罕这个酬劳?”
“不……”刚想拒绝的迟大爷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嘴里的话“咕咚”一声就掉回嗓子眼了。
看到迟大爷的鼻子再度翕动起来,荣子姻满意地笑了。
她一个招手,陈诚就抱着一个大书包过来了。
“来,全部打开,让我迟爷爷喝个够。”
随着陈诚打开一只酒瓶,迟大爷的鼻子翕动的更快了。
荣子姻看在眼里,立刻再打开一瓶。
“哎哟,我说你这个败家娃娃,这酒不是这么喝的,收起来,都收起来。”迟大爷说着,伸手就把整个书包都抱在怀里了。
“多着呢,迟爷爷,等我们离开黑水山,你就跟我们一起走,我家阿泽有一个酒窖,足有几百平方米,里面的酒都是您的。”
听了这话,迟大爷喉头动个不停,连声道,“啊,好好好,那敢情好。”
“那就这么决定了,迟爷爷,我们明天就上主峰吧!”荣子姻满意地拍拍手。
尽管迟爷爷表现出一副老大不乐意的样子,但荣子姻还是从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那是一种什么表情啊!
得意?不像。
满意?好像也不全是。
……
谈定了这件事,分配好了明天上主峰的人员,各人自去安歇。
荣子姻照例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陆流泽的照顾。
直到躺在睡袋里,她脑子里依旧索饶着迟大爷那个奇怪的神情。
那是什么神情?
她细细地咂摸着,突然睡袋里就多了一个人,还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嗯?!你怎么进来了?”
“这是我的睡袋,不进来我去哪里?”陆流泽说着,帮荣子姻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荣子姻一看,原来她迷迷糊糊地,居然钻进了陆流泽的睡袋!
这下可真是……羊入虎口!
“你刚才在琢磨什么呢?失魂落魄的,还以为你想我了。”陆流泽在她耳边悄悄说着,热气洒在她的脸上痒痒的。
荣子姻脸一热,不由脱口而出,“早就想到你会……”
“会什么?嗯?!”
“——啊,我知道了,我想到了,”荣子姻大叫一声,高兴地扭动起来,动作幅度一大,也不知道碰上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就听见陆流泽一声哀痛,睡袋蜷缩了起来。
“嘶……”
“咦,你那里不舒服?”
“没……没事。”陆流泽喘了几口大气,“现在很舒服了。”
见陆流泽脸色如常,荣子姻也没有多想,马上窝在他怀里,悄悄道,“阿泽,我觉得你说的对。”
“嗯?!”
“迟大爷可能真的有点问题,我请他做我们的顾问,他表面上勉强,但我看出来,他心里似乎有一种……怎么说,是一种理应如此?理所应当?早就知道?反正就是一种很笃定的感觉。”
“你用酒诱惑他,把他弄回来,他怎么会不知道你想干嘛,再说你之前就和他打听过碧雪千山奇景的事情,他笃定也正常啊。”
一听这话,荣子姻就知道这男人是没有明白她意思。
“不是,我说的不是那种笃定,我是说他那种奇怪的神情,——好像确定了我一定会那样做,觉被他看穿。”
听了这话,陆流泽半响没有出声,荣子姻还以为他睡了呢。
“姻姻~”
“嗯?!”
“你是不是觉得,迟老头看穿你为什么做这一切的心思了。”
“——是,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是这样,还愿意做这个顾问,说明他的目的和我们一样。”
“你是说,他要对付的人是荣归里?”
“有可能,不然怎么解释他引你入山?”
“可是,以他的能耐,转手就能把荣归里弄死……”
“.……说不定他和你一样,就是要一个真相呢?”
“有可能。”想想自己的心态,荣子姻倒也不难理解迟大爷的心态了。
陆流泽沉吟了一下,又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等我们回来,刺和另一只队伍一定会有大收获。”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被迟大爷引走的?”
“嗯。”
“——这么说,我多了一个帮手?”
“不,你想想看,他知道你的身份,还要借你的手对付荣归里。”
“你是说,等荣归里的事情一了,他就会对付我?”
“很有可能!”
“怪不得,我让他跟我们去帝都,他利索就答应了嗳。”
“你这个小聪明,”陆流泽把她的小脑袋往自己怀里摁了摁,“我还以为你真相信那迟大爷被你的酒给迷惑了呢!”
“嗛,我那是照顾老人家情绪,要铺好台阶的么,”荣子姻说着,收了收声音,再度把头埋在陆流泽怀里,吃吃笑道,“看来还真是郎情妾意,一拍即合。我可不怕他,就当我这这个小辈逗爷爷开心了。”
“胡说什么,郎情妾意是这么用的吗?嗯?是不是找罚?”
陆流泽声音沉沉的,带着几分薄怒。
“咦,你真赖皮,想干坏事,还找借口,是不是……”
“……不用借口也照样做坏事……”
“不准……”
“嗯?!”
“.……”
“就不准~~”
“嗯?!”
“唔,准~~”
第二天天不明,两人就起了身,荣子姻惦记着迟大爷呢,赶紧往另一边的石洞一看,那床铺上哪里还有人?
惊的她赶紧往石洞外跑去,却见迟大爷正面向黑水山的主峰做着奇奇怪怪的手势。
片刻,又见他跃上一根高高的石柱,在上面舞起拳来。
很快,这一幕就吸引了陆流泽,陈诚等人,众人瞧着这个已经明显年逾九旬的老人,在那方不足一尺大小的石柱上,不断地腾挪转移,身法飘然,却始终没有掉下来,都睁圆了眼。
荣子姻和陆流泽两人默默对视一眼,两人的手都紧了紧。
“若他是敌人,也太不好对付了。”
“放心,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