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子姻不太想见,最近这几天她花了不少精力,招呼这些过去和她母亲天尚星有交集的人,却一点收获都没有。
这个耀世画廊的孙人举她有印象,母亲在世时,他有时候还会过来坐一坐,聊得都是关于画廊方面的事。
如果是之前,她可能毫不犹豫地就见了,但在见过陈管家之后,她想通了一件事情,母亲那样清高孤傲的人,就算有委屈,就算有什么不好的事,也不会向任何人吐露半分的。
“没说,但他说,您回国的那天,在荣家的宴会上答应要关照耀世画廊。”
荣子姻一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这个孙人举还很有眼色,帮她撅了不少荣归里的面子。
“是有这事,”荣子姻沉吟一下,“——这样,你吩咐下去,让征集部的郝部长跟他对接,尽量关照。”
“是,总裁。”
收了电话,车子刚上了出云大道,陆家庄园的大门已经在眼前了。
荣子姻捏了捏眉心,感觉有些疲累,但想到进门就能喝上方静知的每日一汤,再听她絮叨些陆流泽小时候的事情,她心头的不适一下子就散开了。
方静知这个婆婆,不,这个妈妈,她是真心喜欢又感恩。
她不但把陆流泽那样好的男人给她,还像母亲一样照顾她,发自内心爱护她。
荣子姻一想起她温暖的笑,和那双热乎乎的手,眼睛就不由自控地浮上湿意。
她闭上眼,靠在车座上,刚把眼底那股湿意压下去,电话却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荣子姻猜想一定是陆流泽催她回家,便闭着眼接了起来。
“总裁。”
听到电话那头李特助的声音,荣子姻皱了皱眉,“又怎么了?”
“总裁,孙人举先生说一定要见您一面,不肯走。”李特助欲言又止。
“你没跟他说郝部长的事?”
“说了,可他说有事要和总裁您面谈。”李特助踌躇了一下,又道,“好像是和您的母亲有关。”
“什么?”
听到孙人举要谈的事和母亲有关,荣子姻立刻大声道,“停车。”
车子戛然停住,阿震看了一眼已经徐徐打开的陆家大门,疑惑道,“少奶奶??”
“掉头,去景晟。”
“是。”
阿震看了一眼旁边一脸默许的厄,果断转弯,满速驶离出云大道。
荣子姻急切的想和孙人举见面,压根没有想到,刚刚她让车在陆家庄园门口掉头这事,大大地刺激了一个人的神经。
这个人就是陆盛汶。
听到门卫来报说荣子姻的车子来了又走了,陆盛汶气的当场就跳了起来,也不管陆有坤就坐在上座,指着陆流泽就开始教训。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要娶的女人?一定是知道我回来,才走的。”
“还不是你对她太不好了,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回来。”方静知气呼呼地说道。
陆流泽听着陆盛汶的指责,脸上的神色依旧淡淡的,像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这时候,一直在门外的陈诚快步走来,附在陆流泽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他立刻站起来,对着陆有坤道,“爷爷,姻姻有事去了景晟,我去找她。”
又转头看向方静知,“妈妈,你们先用餐,不用等我们。”
说完,自顾自地走了,从头至尾没有正眼瞧自己爹一眼,可把陆盛汶气的不轻。
“你看看,你们看看,这个逆子,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爹都不认了。”
“行了,”陆有坤抬了抬手,“你不待见姻姻,我支持阿泽不认你这个爹。”
“我不待见?”陆盛汶额角青筋暴跳,“我不待见她我推掉手上的工作赶回来干什么?现在是她——过门不入!”
“你没听阿泽说,姻姻一定是有急事才临时走的。”方静知按捺不住地道。
“她有急事,难道我就没有,我可是听你们的话,特意回来商量婚事,我还不够好吗?”陆盛汶咆哮着,眼睛几乎瞪到额头上去。
“你咋了,你是二号人物了不起?”陆有坤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道,“陆盛汶,在陆家,可没有人管你屁股下面的椅子够不够大。人家姻姻更看不上。”
“就是,你今天来也没有提前通知,谁知道你大驾光临。姻姻更不知道。”方静知也气冲冲地插话道。
“你少说两句!”陆盛汶狠狠地瞪了一眼方静知,看着一脸淡定的陆有坤,急切道,“爹,您怎么还不明白啊,就算陆家富可敌国,没有了那把椅子,转眼就能灰飞烟灭,我这都是为了陆家好。”
“哼,那你坐好自己那把椅子就是,何必扯上阿泽?”陆有坤说着说着,也动了怒,啪地扔下手里的茶杯,“我告诉你,我绝不允许你逼迫阿泽做他不喜欢的事。”
若是在以往,父子俩谈起陆流泽的前途问题,总是会大干一场,陆盛汶更是一步不让,但今天不知怎么的 ,他难得的没有反驳陆有坤的话。
这种反常的表现让方静知心中暗觉不妙,不知道陆盛汶又生什么幺蛾子。
“就是,盛汶,你就替我们阿泽想想吧,没有姻姻,他可怎么活哟……他那身病……真的让他一辈子做和尚……”
听了这话,陆盛汶眼神闪了闪,却依旧没有说话,一脸的思索之意。
这安静的场面让陆有坤也觉出和往日的不同来,他举起手里的阴沉木拐杖,狠狠地敲打着桌面,“陆盛汶,别告诉我你还在打着姻姻的主意,你要是敢把姻姻送去特殊研究室,别说阿泽不会原谅你,我也不会再认你这个儿子。”
毕竟是八十多岁的高龄老人了,陆有坤虽然身体好,但这会子被气的不轻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当场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喘气,吓得陆家一众人都慌了手脚。
“爹,爹,您缓缓,您别吓我!”陆盛汶也慌了手脚,不断地给陆有坤顺着气。
“我没你这个儿子,……滚……”陆有坤喘着气,斜眼看了一眼方静知。
方静知马上反应过来,假意扶着陆有坤,做哭泣状,“盛汶,你难道真想气死爹吗?”
陆盛汶早就慌了,连忙道,“爹,您振作,我已经想好了,这次回来就是要告诉您,阿泽的事情我答应了,还会对外公开承认荣小姐的身份,您可别吓唬我啦。”
一听这话,方静知瞬间收了眼泪,陆有坤也立时不喘气了,中气也足了,身体也有劲了。
“你所真的?”
“真的,不但如此,他不从政,我也不逼他。”陆盛汶干脆利索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