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子姻话一出口,就被陆流泽拉到了山洞的另一侧。
“你干嘛?快把那绳子给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流泽堵了嘴巴。
“嘘!”
见陆流泽一脸谨慎的样子,荣子姻也安静下来,但仍旧用手势比划着。
【用你那绳子,把老头子绑起来。不然等下跑了,逮不住!】
“他根本没醉!”陆流泽用口型示意着,指了指迟大爷的方向。
“啊。”荣子姻也张大了嘴巴。
又听陆流泽笑眯眯的出声道,“姻姻~,今日你又乱跑了,明日行路还是要绑起来安全一点。”
荣子姻听了这句明显是开脱的话,不禁翻了个白眼儿。
“不要,要绑你自己绑。” 说着,她再度来到沉睡的荣大爷身边,细细地观察起来。
满是皱纹的脸黑红黑红的,明显就是喝醉了。
她假装摸迟大爷的额头,特意去抚了一下他紧闭的眼睛,发现那眼皮子沉沉的,像被胶水糊住了似的。
“迟大爷,迟爷爷。”荣子姻喊了两声,还真不信这老头子没有醉!
“好了,姻姻~,去看看刺他们回来没有,看这天色要变了。”陆流泽说着,把她拉住,又吩咐陈诚带人把迟大爷放到床上去。
两人出了山洞作坊,荣子姻还是有点不服气,“你之前不是说不会放过他吗?现在怎么还护上了,哼,你不会想当人家的孙女婿吧。”
“呵~,就会胡说,你不是叫人家爷爷,我不就是孙女婿?”陆流泽帮她整理着额边的碎发,拇指温柔的抚摸她的脸颊,“你啊,等会你就知道了。”
“哼。我还不是着急,你也看到了,他要是跑了,我们可追不上!”
“不会。”陆流泽摇头,眯了眯眼,“我看他反倒是送上门来,不打算走了。”
“什么?”荣子姻张大了嘴巴,“那岂不是更好,所有的疑问都可以解开了!”
“只怕没那么简单,”陆流泽神情严肃,“我怀疑,这老爷子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我们要小心点了。”
“行吧,只要他不走,总有办法知道。”
两人在作坊周围转了转,迟迟没有看见刺他们的身影,不但如此,连后面去找他们的这队人马也迟迟没有回来。
这让一直都很淡定的荣子姻也有些慌张了。
“会不会他们已经离开黑水山主峰了?”
“不会。”陆流泽看着被黑色雾气逐渐笼罩的密林,很肯定的道,“这黑水山很难走出去。”
“那不会出什么事吧?”
“很难说,虽说我们的开发队已经基本控制了外围,但这黑水山内部有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这么说,我们现在唯一要靠的就是迟大爷。”荣子姻皱眉。
“差不多是。——姻姻……”陆流泽说着,突然停住不说了,只定定地看着她。
“——嗯?!你想说什么?”荣子姻有些疑惑,她很少见到陆流泽这种迟疑不决的样子。
“姻姻~,你有没有想过,——让过去的事过去……”陆流泽抿了抿唇,眼神里是深藏的担忧,“我担心……”
“阿泽??”荣子姻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说这种话?
“姻姻,我只是……”陆流泽说着,有些失控地抱紧她,“我怕会失去你。”
荣子姻抬起头,刚想开口安慰他,却看见周围蓦地暗淡下来。
黑水山的夜就像是摄影机在切换彩色和黑白图片,前一秒还是白日,下一秒就是黑夜了。
那天光像是在一瞬间被食日兽扼住了咽喉,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消散了气息。
“阿泽~”
懵懂中,唇角触到男人冰凉的脸颊,荣子姻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是啊,她大可以随便找个由头,把荣归里和那个姓陈的女人都关起来,想怎么折磨都可以。
反正他们欺骗母亲,背叛母亲,偷偷生下荣意,就算悄无声息的死了,也是活该。
她还要找什么真相呢?
真相就是母亲被害死了,她这个做女儿的替母报仇而已!
可是……
这满脑袋的疑问该怎么解释?
……
但若是继续下去,万一真相她无法接受呢?或者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呢?
这样的真相她也要吗?
看着黑黢黢的黑水山主峰,荣子姻似乎看着一只巨大的猛兽正摇晃着站立起来,想要吞噬她。
“阿泽~,我怕。”她抖了一下身子,呢喃了一句。
男人似乎微微叹息了一声,搂住她的手臂紧了紧,但很快又轻松下来。
“不怕,我在。”陆流泽抓着她的双臂,黑夜里,那双俊目里似乎闪耀着星光,“姻姻,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嗯?!”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好,我们一起面对。”荣子姻郑重的说着,把脸贴在男人的胸膛上,“我才不会离开你呢,赶也赶不走。”
“呵~,”男人轻笑,连带着胸腔里也微微震动着,像是大提琴的低语,“别忘了,几个月前,你怎么赶我走的。”
“怎么?你打算报复回来?”荣子姻瞪眼。
“嗯……我打算换个别的方式,报复你一辈子……”
“唔。”
几分钟后,两人回到山洞作坊,刚一进门,就看见迟大爷也猛地坐了起来,双目圆睁。
“老头子我听说有人趁着我打盹,想把我绑起来?”
“啊?!”荣子姻连忙走近迟大爷,一脸惊讶地道,“是谁这么大胆,但对我迟爷爷下手?”
说着,一指正在烧热水的陈诚道,“你说,是不是你?”
“啊,没有啊,我不敢啊!”陈诚真是欲哭无泪,躺着也中枪。
“你看,他没有,迟爷爷,您就放心呢,就您这身手,谁敢对你有坏心,那脑子一定是进水了,对吧。迟爷爷,您是不是睡糊涂了,听错了,”荣子姻说着,殷勤地倒上一杯热水,“来,迟爷爷,喝杯水去去酒气。”
“哼,我看也是。”迟大爷眯着眼,瞧着荣子姻,那架势像是说看透你了。
荣子姻被他看的心头直发震,还好迟大爷很快就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光了热水,满足地砸吧起了着嘴巴。
眼看时机到了,荣子姻赶紧在迟大爷身边坐下,殷勤道,“迟爷爷,我有点事想和您请教一下,不知道您老这会子是不是想说说话呢?”
荣子姻也不知道陆流泽的感觉准不准,反正她现在的想法很简单。
那就是万一这老头子要走,她得想办法把人留下。
留下他,就等于完成了2个进山目标,还附带很多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