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我母亲的事。”荣子姻仰着脸,讨好地捏了捏陆流泽的胳膊。
“姻姻,放心,我们都会知道的。”陆流泽反握住她的小手,往夜空里瞥了一眼,“走,去看看我们住的地方。”
直到找到了可以暂时住宿的地方,安顿下来,荣子姻这才相信,她是真的到了能看到碧雪千山奇景的地方。她越来越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幅所谓的千年古画《碧血千山图》,根本就是以讹传讹,它真正的名字应该是碧雪千山,也就是母亲刻在项链上的那样。
就连神神秘秘的迟大爷也说的是碧雪千山,虽然她现在还说不清楚为什么她有这种感觉,但荣子姻就是这么觉得的。
那么问题来了,区区一幅画,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让这么多人都像嗜血的鲨鱼一样,咬着它不放呢?
从天家,到天尚星,从说不清楚的过去,到现在,为何一直有人在盯着它呢?
她实在想不通!
雪一直下,入目皆是白茫茫一片。到最后荣子姻他们只能在雪堆里挖坑过夜了。
不过这些也都好解决,有睡袋,在雪坑里倒是一点也不冷,吃的就更方便了,都是带来的蛋白质,营养剂,一天只要补充一次就可以满足需要。
就这么在主峰上挨了一晚,第二日迟大爷突然出现了,灰白的衣衫看着很单薄,但却不觉得他有丝毫冷意。
深深的瞳孔还是和之前一样,和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格格不入,黑的发亮。
荣子姻正想着怎么才能和迟大爷好好地交谈一次,问问关于天尚星的事。
谁料陈诚和无影双侍卫不知怎么的,一言不发上前就和迟大爷打了起来。
三个人和迟大爷对战才十几招,陈诚就被一脚踢飞了。
“这两个还凑合,但也不够我老头子玩的。”迟大爷大笑,“那个好看的小伙子,一起来,让爷爷我看看你的能耐。”
陆流泽眯了眯眼,一句话都没说,把身上的防寒服一扔就扑上前去。
荣子姻也没有阻拦,她早就看出来了,陆流泽这几天就憋着气呢,一心想找迟大爷泻火,替她报仇呢,不过,看这样子,报仇大概率上是不可能了。
就这样,五个人在大雪中缠斗在一起,从早到晚,硬生生打了一整天。
荣子姻原本以为打了打,陆流泽应该就消了气了,但没有想到第三天天一亮,迟大爷刚一出现,到最后五个人又缠在了一起。
就这么着,大雪连续下了三天,五个人打了三天,荣子姻竟然没有找到机会和迟大爷说话。
但第四日的清晨,五个人照例打在一处。
突然,那大雪就毫无征兆地停了,像是天上的窗子被人一下子关上了一样。
一切似乎在一瞬间就发生了。
那种感觉像是天地突然变成了一部巨大的放映机,仅仅几秒之间,画面就换了好几张。
原本灰茫茫的天空也突然有了色调,呈现出饱满的海蓝色调,像最纯净的宝石一样晶莹剔透。
极目一望,千峰万岭,那苍茫茫的绿被白雪覆盖,变成了像水晶一样炫目的白色。
但这白雪虽美,却抵不过它下面隐隐透出的碧绿。
突然,天边蓦地跳出一轮红日来,刹那间,整个鄂沣山脉都像是披上了红色的霞衣,呈现出七彩的宝光。
刺目的雪白,炫目的鲜红,碧玉似的绿……
荣子姻只觉得“咔嚓”一声,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就断开了。
“碧雪千山!”她脱口而出。
原本缠斗在一起的五个人也似乎被眼前这番不寻常的变活给惊呆了,立时都收了招式。
片刻的惊异之后,荣子姻欣喜若狂,飞快地在草稿本上留下一张张色彩小样。
美景总是短暂的,更何况是碧雪千山这样的奇景。
仅仅半个小时过去,那犹如仙境一般的景致和色彩突然间像是被泼上了一层污水,所有的光华都消失不见。
群山还是那样的群山,黑碌碌,苍茫茫的,就连那一层积雪,也以极快的速度消融着。
若是在这之前,荣子姻承认,这样的鄂沣山脉自然也是有它的美丽之处,但这样的美在她欣赏过碧雪千山的奇景之后,变得平淡无奇,甚至是有些丑陋了。
“就这样,……没有了?”她紧紧地捏着那一摞画作小样,有点不相信地看着眼下这个真实的世界。
“嗯。”
“太不真实了,居然是真的……”
“鄂沣山脉一线处于中纬度,高低维度的盛行气团在这里交流汇聚,极端天气很正常。”陆流泽举着望远镜看着什么,嘴上不忘记科普知识。
荣子姻闻言,不禁笑道,“你俩父子还真是一模一样,以前这种话都是大宝说的。”
“我们的儿子,肯定和我一样。”陆流泽也笑,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指着一个方向道,“姻姻,你看那是什么地方?”
荣子姻接过望远镜,细细一看,不由惊喜道,“是碧云岭!?”
之前站在黑水村最高的地方,遥遥能看见黑水山一侧的碧云岭,此刻一看,这碧云岭确实和主峰很接近。
“这块地方……,——感觉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荣子姻看着望远镜里的碧云岭,再一次觉得那山似乎隐隐在移动着。
“嗯。”
“嗳,迟大爷呢,上次他坚决不允许……”荣子姻转身四下里张望,却没瞧见那个灰白色的瘦削影子。
“他走了……”陆流泽在一旁淡淡地道。
“少奶奶,那老人家是什么人,太强了。”陈诚一脸惊惧又八卦,“就那下,我看见他直接就从峰顶跳下去了。”
“啊,不会是脚滑了……”荣子姻一听,忙要把身子探出去,却被陆流泽一把拉住。
“那倒不是,我看见他下去的时候,那身上的袍子像降落伞一样,太神奇了。”陈诚连连摇头。
“有那么夸张吗?”荣子姻还是有点不相信。
虽然迟大爷确实不是一般人,但单就身体来说,到底也是血肉之躯。
“他是奚落我们不行呢,”无影一突然开口道,“爷,跟他打了三天,我觉得我更快了,更强了,但还是连他的衣袖也摸不到。”
“是啊,爷,这老头子纯粹是逗我们玩呢。”陈诚也插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