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荣子姻回房间后,陆流泽又去了会议室。
他一个人在会议室里枯坐了很久。
独自一人看着玻璃外的游鱼虽然有些枯燥无味,但可以让他想清楚很多事。
关于赵君达会在动手之前去见荣子姻这事,他几乎是百分百的肯定。
甚至他会说些什么他都能猜的出来。
“畜生!”
他紧捏着拳头,狠狠地捶了一下面前的玻璃墙壁。
这时敲门声响起,他收敛了一下情绪,坐到一旁的靠背椅上。
“进来。”
陈诚进门,看见只有陆流泽一个,不禁提了把汗。
他竭力想从陆流泽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但那张除了冷静就是淡漠的脸上,他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见陆流泽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陈诚就更紧张了。
自家爷可以不说话,但他不能。
哆嗦了一下,他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爷, 您叫我来,是不是有新的计划了?那些需要改动的,我马上就安排下去?”
岂料陆流泽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深深地打量着他。
“陈诚,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陈诚一听,两条腿都打摆子了。
这话怎么听着是要命的节奏啊?
他可没有干什么对不起自家爷的事儿啊?!
“爷待我恩重如山,没有爷的提拔,我们全家不会过上好日子。”
说完这话,他悄摸看了一眼陆流泽,却看见他嘴角微微勾着,似乎有些笑模样,心里顿时就是一松。
正想再说几句好听的话,却见陆流泽一双俊目直直的看向了他。
说出的话差点没让他坐到在地上。
“要说有恩,也是你对我陆家有恩。”
“当年要是没有你出手,也不会有我和姻姻的今天。”
“所以说到底,是我和姻姻都要感谢你。”
陆流泽说的极慢,还带着点笑吟吟的意思。
但在陈诚看来却是诡异而反常。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之前那事儿还没过去。
他心里叫了一声苦。
自家爷这是什么意思?
以前他是不好好做事,犯了什么事来一句“看在少奶奶的份上”就过去了。
但现在他已经改正了。
彻彻底底地改正了,以后再也不会犯了。
他心里嘀咕着,又见陆流泽似乎是真的感谢他,慌忙摆手拒绝。
“不用,不用。都是我该做的。我是爷的侍卫,永远都是为爷办事的。”
却见陆流泽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收,淡淡道,“那我就放心了。”
“如此说来,这次你出去该办的事都办好了吧?”
该办的事?
陈诚只愣了一下,很快就想起自己这次被派出去卧底的主要目的。
所有人包括荣子姻在内,都以为他是陆流泽事先安排好的一步棋。
让他易容卧底就是为了获取关于八爪鱼的第一手资料。
但只有他和陆流泽知道,这次出去他的主要任务是毁掉赵君达藏在卧室中的那些东西。
因为樊诗妮在死之前曾说出了赵君达的隐秘爱好。
——那家伙在卧室里放满了关于荣子姻的东西。
照片、画像、录音、甚至按照荣子姻外貌身形制作的一比一假人。
他刚接到这个任务也是惊恐不已,但好在他圆满完成了。
“爷,那件事儿都办好了!您放心。”
只听陆流泽冷哼一声。
“哦。没有出错吗?”
陈诚眉心跳了跳,往前紧走一步,急切道:
“属下万万不敢出错。”
听到陆流泽说了一声“那就好”,他才舒了一口气。
今晚自家爷怎么这么难以琢磨?
他到底想问什么呀?
关于那件事他一回来就私下汇报了,自家爷还说以后不准他再提这件事。
怎么今日又主动问了起来。
陈诚一脑门的汗。
见陆流泽又沉默着不说话了,他鼓起勇气说了一声。
“爷,那没有什么事我先下去,看看还有什么疏漏没有?”
但陆流泽却像是没有听见这话似的,冷厉的眼睛牢牢地盯着他。
“你确定,赵君达私底下的那些龌龊勾当你都清理干净了吗?”
“要是他明天死在这里,那些东西不会有第二个人发现吧?”
龌龊勾当?那些东西?
陈诚顿时明白了陆流泽的意思,心里不禁一阵慌张。
但很快他又庆幸起来,幸亏他早有准备,才将事情办的毫无破绽。
本来他是打算在自家爷面前好好卖弄一下自己的聪明,但没想到那天他刚一汇报,自家爷就脸色阴沉的叫他立刻忘得一干二净,再也不要提起。
今晚再次提起估计也是想确认赵君达死后,关于荣子姻的隐私不会落在他人手里吧。
这么想着,他便快随把事情说了一下。
当时他发现八爪鱼踪迹后,凭借一身过人的本领,很快就加入了八爪鱼麾下。
他只小露了几手,很快就成了八爪鱼的核心狗腿子。
再加上他知道八爪鱼的心思,只投其所好地奉承了几回,就得到了信任。
在卧底两个月后的月末,他终于有机会跟着八爪鱼到达了他的老巢。
那是F国一个的偏远小镇,八爪鱼在哪里有一座城堡。
他所有私密的东西都藏在那里。
摸清这一点后,他就趁着职务之便,在城堡内部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说到这里,陈诚渐渐有些自得了。
“爷,您可不知道,那城堡着实怪哉,外边看着是石头的,但里面整个一个竹木结构。”
“我特制的定时火焰弹效果真是没得说,里面都烧空了,外面愣是一点看不出来。”
“这个月回去后,我还担心效果不好,没想到,门一推,里面全是黑乎乎的灰。”
“八爪鱼还以为是失火了,气的要杀人。”
“还好他为了隐秘,那城堡中并没有仆人,要不然就枉死一个人了。”
他正说的得意,就听见陆流泽似乎有点高兴的声音。
“这么说,你也没有看到那些东西?”
闻言陈诚连忙点头又摇头。
“没有。属下万万不敢。”
“那样的话,你如何就确认东西真的处理干净了?”
陈诚抽了抽嘴角,他怎么感觉自家爷跟他玩文字游戏呢?
他没看到不代表没处理干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