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
  沈时晏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抚:“只是接到消息,从下个月开始,集团会新设两位副总。”
  秦暖心头一紧,追问道:“是谁?”
  “沈时谦,还有秦骁野。”
  闻言,秦暖又是一怔。
  沈时谦她知道,正是沈时晏二叔,沈钧鸿的儿子,也就是沈时晏的堂弟。
  可另一位......
  “秦骁野是谁?”
  沈时晏垂眸,一边把玩着她柔软的手指,一边解释道:“秦骁野就是之前我跟你提过的,二叔的那个私生子。”
  话音落下之际,秦暖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唇,十分错愕:
  “私生子?怎么会?二叔把他接回家了?还直接把他弄进公司来任职副总?”
  一提起沈钧鸿,她又忍不住想起上次沈钧鸿派了司机,把她诱骗到私人会所,威逼利诱,以及后来沈时晏和她提起的云山别墅的事。
  于是,秦暖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之前提过的云山别墅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沈时晏神色淡漠:“闹得很大。秦骁野的母亲前段时间跳楼死了,是被我二婶逼死的。”
  “二叔愤怒不已,当众打了我二婶一巴掌。现在,两人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他语调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然而秦暖听着却心头发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竟然冒出人命了!
  与之对比,沈钧鸿之前对她的那些手段真的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这些豪门家族之间的争斗,残忍起来当真是叫人触目惊心。
  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沈时晏及时抬手,圈住了她的腰。
  秦暖这才微微定神,理智也随之回笼,却又很快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继而蹙眉问道:
  “可如果这样的话,秦骁野应该恨你二婶入骨才对,包括对沈时谦也是,怎么可能这次同时进公司任职副总呢?”
  闻言,沈时晏勾了勾唇,眸中却没有什么笑意,反而显出几分幽深,继续解释道:“这当然是周家和我二叔博弈后的结果。”
  “秦骁野的母亲死后,二婶虽然对我二叔彻底绝望,但周家这么多年在董事会里渗透的势力盘根错节,早就无法收回。”
  “所以,二婶和她背后的周家便转而全力支持时谦上位,他再怎么说也是我二婶亲生的儿子。”
  “再说,自从知道了秦骁野的存在后,时谦自己也很有危机感觉,怕秦骁野威胁到他的地位,一直在积极争权。”
  “另一方面,我二叔那边当然也不甘放弃,这些年,他在公司早就积累起了自己的势力。”
  “这一次,他是放弃了自己进入公司的机会,把秦骁野推入局,代替他争权。”
  沈时晏在向她分析局势时,秦暖的脑子也在飞速的转动。
  人心、权力、仇恨、利益等等各种东西纠缠在一起,让局势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指尖微紧,她忍不住看向沈时晏。
  秦骁野作为沈钧儒的私生子,和沈时谦早已势成水火,双方互相对立不假,然而他对沈时晏就一定没有敌意吗?
  毕竟,当初如果不是沈时晏直接把云山别墅的消息捅了出去,他的母亲或许也不会被逼跳楼。
  如果到最后,双方反而联起手来对付沈时晏的话......
  想到这里,秦暖的心忍不住越来越沉,手指下意识地攥紧的沈时晏胸前的衣襟,担忧道:“那你怎么办?”
  不管怎么想,她都觉得沈时晏有种势单力薄的感觉。
  见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沈时晏薄唇微扬,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安慰道:“不用担心,我暂时应付得了,再说,我身后还有姑姑。”
  “姑姑平时虽然不怎么参与集团的事,但她手上有10%的股权,关键时候,不会坐视不管。”
  虽然她这样保证,秦暖却仍然不能完全放心,蹙眉道:“闹成这样,爷爷都不管吗?为什么还会允许沈时谦和秦骁野进公司呢?”
  沈老爷执掌家族多年,手段一向以雷霆著称,帝国集团也是他多年来的心血。
  只要他肯出手,根本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
  闻言,沈时晏神色淡然,似早已有所预料,语气中甚至带上了有一丝凉薄:
  “爷爷是不会管的。事实上,这正是爷爷给我的考验。”
  秦暖一愣,不解的看向他。
  却听沈时晏轻叹一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暖暖,你对爷爷还不够了解。他一贯的做事风格都是如此。”
  “爷爷信奉的是狼性生存法则,对沈家所有后辈,包括对我,都是如此。”
  “家族内部的争斗、夺权、博弈,他全都心知肚明,却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我是他选定的家族继承人。”
  “因为他一直觉得,谁能在争斗里赢到最后,谁才有资格坐稳沈家掌权人的位置。”
  秦暖静静地听着,一边心惊,一边心口又泛起细细密密的心疼。
  她两次去沈家,沈老爷子在她面前一直都是一副慈祥和蔼的样子,谁能知道, 他私底下对后辈的教育竟是这样的人。
  难怪沈钧鸿为人如此狠辣,老谋深算,而色厉内荏的沈钧儒,早就被排斥在家族的边缘了。
  再一想到沈时晏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又有沈钧儒那样的父亲。
  好不容易被接到沈老爷子身边抚养,又是在这样的教育中成长起来的。
  这么想想,他从小到大,根本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想到这里,秦暖的心止不住有些酸涩,主动将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的胸口,没有说话。
  感受到她的担心,沈时晏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安慰道:
  “不用担心,这种动荡只是暂时,很快就会平稳下来。”
  秦暖点头,心中却始终难安,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可爷爷这样放任沈时谦和秦骁野内斗,就不怕到时沈时谦赢了,集团真的会出现问题吗?”
  “沈时谦的背后就是周家,他难道要放任周家威胁沈家的地位,最后蚕食掉整个沈家?”
  闻言,沈时晏低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会的,斗归斗,爷爷心里还是有数的。”
  “你以为时谦为什么能顺利进公司?是因为二婶之前在老爷子面前立过誓。”
  “时谦永远姓沈,她只是不能容忍她眼里的野种,秦骁野,抢了时谦正经沈家少爷的地位。至于周家,绝不会趁此机会插手沈家内务。”
  顿了顿,没等她回神,沈时晏又看向秦暖,眸光微深,笑得颇有些意味深长。
  “再说,暖暖,你怎么知道,周家里就没有沈家安插进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