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忽的传来一道细微声响。
随安侧头看去,只见一名暗卫正站在窗边,恭敬地递来一个信封。
“王爷,陛下来信,让您即刻回去。”
随安走过去,将信封接过来递给凌渊。
凌渊将婚书仔细收好,才接过信笺拆开来,抽出里面的信纸。上面是父皇熟悉的字迹,端正而有力。
他并没有将中毒的事传回去,可信笺的内容却是,父皇已经知道情况,并让他回去。想来,是舅舅告诉父皇的。
他将信笺递给随安,淡淡道。
“给父皇回个信,就说……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他还想再看看她。
随安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可看着主子平静的面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轻轻应下。
说话间,一只猫儿般大小的小兽,从窗外跳了进来。几个跳跃,轻盈地落在凌渊的腿上。是之前送给奚梧的那个小猞猁——云踪。
这段时日都是凌渊在喂养它。一到时辰,小家伙就自己找过来要吃的。
过了这么久,之前还只有小猫崽大小的猞猁,如今已经有成年猫儿大小了。
它将头凑到凌渊手边,轻轻蹭了蹭。那动作,带着几分撒娇,几分讨好。鼻子在他身上到处嗅闻着,像是在找什么。
凌渊勾了勾唇角,抬手对着随安示意了一下。
随安走到一旁柜子里,拿出准备好的肉干,走了过来。
凌渊接过肉干,递到猞猁嘴边。小家伙闻到味道,立马将肉干叼了过去,直接就趴在凌渊腿上吃了起来。
凌渊轻轻抚着它的皮毛,似是想到什么,他转头看向随安吩咐。
“将之前准备的糖果,给阿梧送去。她若是喜欢,以后给她多备些。”
随安点头应下,转身去架子上拿过一个盒子出门了。
凌渊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猞猁,伸手点了点它的鼻子。
“以后长大了,可要帮我保护阿梧,听到了吗?”
猞猁不满地将头扭开了,并不轻不重地咬了他手一口,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凌渊屈指弹了弹它鼻头。
“脾气太差。若是敢咬阿梧,就把你做成肉干。”
也不知猞猁是不是听懂了,在凌渊说完这句话之后,它又舔了舔刚刚咬过的位置。
凌渊看着它,弯了弯唇角。
另一边,奚梧在收到随安送过来的一盒糖果时,有些怔愣。随安也没有多话,见她接下盒子,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她看着手里的盒子,许久,才伸手打开,里面是各种颜色的糖果。
她看着这些糖果,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这样的他,和以前真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只一心一意地为她,把她喜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送到她面前。
她捧着盒子,走到一旁坐下。将盒子放在膝上,怔怔地出神。
她不知道,她离开的这段时日里,他是怎么想的。为何会忽然发生变化。只是这样的变化,让她心头有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让她很不安。
可接下来的日子,凌渊并没有其他异常的表现。只是变得不再死缠烂打,有分寸许多。
不纠缠,不逾矩,不让她为难。
这日,雪停了,天气不错,阳光暖融融的。
奚梧带着两个丫鬟乘着马车出了门。没一会儿,马车停在秦府门口。她掀开车帘下来,看着眼前的府邸,轻轻叹了一口气。
说来惭愧,秦敬怎么说也是因为她受的伤,可她就当时来看过,之后就把他给忘了。以至于他受伤至今,自己也没来探望一下,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今日过来,一来是想看看他的伤如何了,二来也是想和他谈谈。
母后不日就要回来了,她和凌渊的事,有必要和他说一声。他若是介意,母后回来这婚事她就不提了。
秦府的门房见到是她,赶忙迎上来。
“奴才见过七公主殿下。”
奚梧点了点头。
“嗯,本公主来探望探望秦大人。”
门房躬身引着她进去。
“公主殿下,里面请。”
奚梧点头,跟着门房进了府里。院子里的雪扫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的青石板。几株梅花种在墙角,已经开了,在雪中格外醒目。
秦敬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得知奚梧过来,他在丫鬟的搀扶下来了前厅。他的步子还有些慢,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他过来就要行礼,奚梧虚扶了一把,阻止了他。
“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两人寒暄几句,各自落座。
奚梧看了看秦敬的脸色。
“伤势可好些了?”
秦敬笑着点了点头。
“多谢公主挂念,已经大好了。大夫说,再养几日便可上朝了。”
奚梧点了点头。
“那就好。”
沉默了片刻。她有些欲言又止,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秦敬见她如此,温和地问。
“公主是想说肃王殿下的事吗?”
奚梧抬眸看他。
秦敬笑了笑。
“我虽在府中休养,但陛下将肃王赐给您做男宠的事,我还是听说了的。”
奚梧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这件事实在荒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凌渊这个男宠,其实不过一个虚名。
两国情谊再好,关系再亲密,奚皇也不可能糊涂到让一国亲王给自己女儿当男宠的地步。这其中,必然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内幕。
可不管事情再如何荒谬,如今凌渊住进她公主府已是事实。其他人还好说,可对于秦敬这个自己内定的未来驸马来说,委实有点膈应人了。
奚梧看着他,有些歉然道。
“你若是介意,婚约之事就此作罢。我再……”
她话未说完,就被秦敬打断道。
“我不介意。”
说着,他苦涩地笑了笑。
“肃王殿下是陛下赐给您的,我自不会有什么意见。只是……我这身份,以后与肃王殿下相处,怕是有些尴尬。”
这倒不是他故意装可怜,而是事实确实如此。
哪怕男宠的地位同奴才没什么区别,可凌渊的身份摆在那。他这个出身寒门的驸马与之相处,估计也只有被压制的份。
若是如此,以后他这个驸马,别说什么处境尴尬了,怕是会成为整个王都的笑话。
奚梧自然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她摇了摇头。
“你放心,他两月后就要回凌国了,以后也不会再过来。不影响我们成婚,只是……”
秦敬闻言,立即笑了起来。
“既如此,那便没什么了。我不介意。只要公主还愿意招我为驸马。”
奚梧没想到他如此看得开,这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看着他,给出她的承诺。
“这件事委屈你了。以后政务上,我会让父皇多提携你。”
他这般大度,怎么着自己也该回报一下。他的能力本就不弱,让父皇提携一下,问题不大。
秦敬闻言,眼底暗芒一闪而过。但面上,却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公主不必如此。我如今还年轻,总要熬一熬资历的。”
奚梧没有在这件事上与他多争论。该说的她会说,父皇会不会提携,也是要看父皇的决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奚梧见秦敬神色不佳,便起身告辞了。
只是,她刚带着丫鬟出来,就见门口的马车旁站着凌渊。
他似是已经在那里站了许久,他的衣袍还是那件,不算厚,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此刻见她出来,对着她笑了笑。
“阿梧。”
奚梧见他衣衫单薄,蹙了蹙眉。
“怎么不多穿些?”
凌渊摇了摇头。
“我不冷。”
说着,他伸手牵起她的手。
“我们回去吧,府里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奚梧张了张嘴,想说这些不用他张罗,也用不着做这些。可看着他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最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里,两人相对而坐。
凌渊依旧拉着她的手没放,他将她的手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