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灯已经亮着了。
栖月从走廊尽头小跑过来。
黑白色的女仆裙摆在膝盖上方晃了两下，银色的长发在暖光里泛着碎银般的微芒。
"主人回来啦~"
她蹲下身，纤细的手指解开方辰的鞋带，将他的皮鞋换成居家的软底拖鞋。
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步都是标准女仆教科书级别的流畅。
然后她站起来，从鞋柜上方取下一条温热的湿毛巾。
轻轻覆上方辰的手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替他擦拭。
方辰靠在玄关的墙壁上，看着她低头认真擦手的模样，银色的发丝垂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
心里暖暖的，就在他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栖月的动作忽然停了一拍。
很短，短到普通人不会注意到，但方辰注意到了。
栖月的鼻尖微微动了一下，像一只嗅到了陌生气息的猫。
她没有问，手上的动作重新恢复了流畅，将毛巾叠好放回原处。
然后十指轻轻扣住方辰的手掌，牵着他往客厅走。
"主人先坐~"
她把方辰按到沙发上，自己绕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指腹贴着肩颈的肌肉线条开始揉按。
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卡在舒适的阈值上。
方辰的后脑勺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
栖月的手指在他的斜方肌上画了两个圈，声音软软糯糯地从头顶飘下来。
"主人今天出门好久呀。"
方辰嗯了一声。
"而且……"
栖月的声音拖了一个弯，带着一丝甜到发腻的撒娇意味。
"主人身上的味道，好像变得有点……陌生了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凑到了方辰的肩膀旁边，轻轻嗅了一下。
方辰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扫过他的衣领，带着她独属的幽香。
然后她直起身，双手依然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还是那副温柔到能把人融化的模板腔调。
"主人今天去谈合同，是不是见到了很有趣的女孩子呀？"
声音很甜，笑容很乖。
但方辰清晰地感觉到，栖月搭在他肩膀上的十根手指，收紧了。
不是很用力，但那种若有若无的束缚感，像是在说一句潜台词。
主人回答完之前，不能走哦。
方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栖月的紫色瞳仁弯成了两弯月牙，笑得无辜又乖巧。
方辰忽然笑了。
"栖月，你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像什么你知道吗？"
栖月的眸子亮了亮，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像什么呀主人？"
方辰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很随意。
"就像我偷偷跑出去吃烧烤，然后回家被自己老婆闻到味道抓包一样。"
栖月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指忽然颤了一下。
颤得很厉害。
方辰能感觉到那十根手指的力度在一瞬间变得完全不稳定，像是有什么情绪从指尖炸开了但又被拼命按住。
下一秒，栖月从沙发后面绕了过来，双膝跪在沙发垫上，侧过身，把脸贴在了方辰的肩膀上。
银色的长发铺了他半边胸口，栀子花的香气近到有些浓烈。
"主人……是把栖月当成老婆了吗？"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整个音阶，带着一种方辰从未听过的颤抖。
然后她的双臂收紧，环住了方辰的腰，力道大到让方辰的肋骨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抗议。
"栖月……松手，你要勒死你家主人了。"
方辰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栖月愣了一拍，赶紧松开了两分力道，但还是没有完全放手，双臂挂在他腰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方辰揉了揉自己的肋骨，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我就是打个比方！"
栖月从他的肩窝里抬起脸来。
紫色的眼瞳里还残留着刚才那股幸福到快要溢出来的光亮，但嘴角的弧度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迅速塌了两度。
"切....."
这个音节从她的唇缝间挤出来，短促利落，带着一股微妙的不满。
方辰整个人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怀里的栖月。
"你刚才……切了一声？"
栖月的表情瞬间恢复了那副标准的乖巧模板。
"主人听错了哦，栖月没有呢。"
"你别装，我听得清清楚楚。"
方辰的表情介于震惊和想笑之间。
"女仆还能对主人切？"
栖月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主人一定是幻听了。"
"栖月是乖巧的好女仆，怎么会对主人切呢。"
方辰盯着她看了三秒，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因为他知道栖月耍无赖的本事比撒娇还强三个档次。
栖月重新把脸贴回他的肩膀上，银发蹭了蹭他的脖子，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主人。"
"嗯？"
"栖月在主人心里，是不是很重要呀？"
方辰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嗯，重要。"
栖月的嘴角翘了翘，脸上浮起一层满足的红晕。
但这个满足只维持了大约两秒。
"那……"
她的声音又拐了个弯，紫色的瞳仁从侧面看过来，带着一丝试探。
"和苏青梧姐姐比起来呢？"
"谁重要一点？"
方辰的脸黑了。
"你这跟别人问老妈和老婆掉海里先救谁有什么区别？"
栖月委屈地瘪了瘪嘴，紫色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也跟着委屈了起来。
"可是苏青梧姐姐是主人的正式女朋友啊。"
"栖月只是个女仆，没有安全感是很正常的吧？"
方辰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东西？怎么连安全感这种话都蹦出来了？"
栖月的委屈表情瞬间收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得意的小表情。
"要融入人类社会，当然要汲取知识呀主人。"
"栖月每天都在学习呢。"
方辰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而且栖月和人类世界里的那些捞女们可不一样哦。"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那些捞女要彩礼、要房、要520转账，栖月可不一样。"
"栖月主打一个全心全意爱你。"
"没有彩礼。"
"没有乱七八糟的各种费用。"
"纯倒贴。"
"还能帮主人赚钱，服侍主人，帮助主人提升各项能力。"
她掰完一只手的手指，又开始掰另一只手。
"还能帮主人省下请保姆的钱呢。"
方辰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还能给主人生一窝小宝宝。"
方辰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栖月歪了歪脑袋，像是刚想起什么重大情报一样，紫色的瞳仁里闪过一道狡黠的光。
"对了主人，栖月今天看到一个说法，说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家庭和睦，还能转运呢。"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表情真诚到令人发指。
"主人要考虑一下吗？栖月已经做好准备当一个好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