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
  "得想个办法,把主人做的饭菜,一口一口,全部吃光光呐~"
  语气软糯到像在撒娇,但从一个独自站在空厨房里浑身发抖的女孩嘴里说出来,甜得让人脊背发凉。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栖月深呼吸了一下。
  她放下手臂,直起身,拧紧了水龙头,拿毛巾擦干了手,解下围裙叠好放在一旁。
  等她走出厨房的时候,脸上重新挂好了那副甜甜软软的乖巧笑容,眼神清澈纯净。
  看不出任何破绽。
  收拾利索,两人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出了小区大门,方辰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车停稳后他拉开后座车门,驾驶位上的司机转过头来。
  是个较为年轻的女人,长相清秀,冲方辰客气地笑了一下。
  "去哪儿?"
  方辰刚要开口报地址,身侧的栖月已经弯腰钻了进去。
  她落座的动作很快,但坐定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系安全带。
  而是抬起那双漂亮的黑眸,隔着前排座椅的缝隙,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女司机一眼。
  视线从她的马尾扫到侧脸,再从侧脸滑到后视镜里倒映出的那双眼睛。
  只有一秒钟。
  然后栖月收回目光,转头冲方辰露出一个甜得冒泡的笑,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主人,快上来呀。"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前排听得一清二楚。
  方辰坐进来关上车门,感觉到栖月的手已经像章鱼触手一样缠上了他的整条左臂,贴得严严实实,一丁点缝隙都不留。
  他低声说了句,"在外面别叫主人。"
  栖月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黑亮的眸子弯成两道月牙,语气甜糯。
  "知道了,主人。"
  方辰看了她一眼,决定放弃这个话题。
  方辰报完目的地之后靠回座椅,闭了闭眼准备补一会儿觉。
  前排的女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踩油门出发了。
  然而不到半分钟,他感觉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被一只手轻巧地抽走了。
  他睁开眼,低头一看。
  栖月正拿着他的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了一下,锁屏界面应声解开,动作行云流水。
  "你怎么知道我密码的?"
  栖月歪着脑袋冲他笑了笑,语气天真无辜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
  "主人之前解锁的时候,栖月不小心看到了。"
  方辰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有一瞬间很想问问她"不小心"三个字到底是从哪本词典里学来的。
  但他没来得及追究,因为栖月已经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她把手机举高,另一只手搂着方辰的脖子把他拽过来,脸颊贴着脸颊,咔嚓连拍了四五张。
  "好了好了,"方辰偏过头想躲,"别拍了。"
  "最后一张。"
  栖月笑嘻嘻地按下快门,然后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机。
  方辰以为这就完了。
  结果她没有把手机还回来,而是退出了相机,手指熟练地点进了相册。
  然后方辰眼睁睁看着她做了一件让他整个人都说不出话的事。
  她在相册里新建了两个文件夹。
  一个命名为"苏青梧",一个命名为"栖月"。
  她先把自己的照片一张一张拖进了"栖月"文件夹,动作轻快,指尖带着显而易见的好心情。
  然后轮到苏青梧的。
  栖月的指尖在第一张照片上停了不到半秒。
  照片里的苏青梧对着镜头笑得灿烂,阳光打在她脸上,青春洋溢到刺目。
  栖月的睫毛垂了一下,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有一层极薄极淡的冷意一闪而过,快到连坐在旁边的方辰都没察觉。
  她的嘴角维持着弯弯的弧度,手指却不带任何温度地把苏青梧的照片一张一张划进了文件夹,动作利索得像是在清理垃圾邮件。
  做完这一步之后,她点进了"栖月"那个文件夹,在里面每一张照片的右上角,逐一按下了星标收藏。
  全程表情平静,动作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
  方辰看着她在自己手机相册里大兴土木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丫头的领地意识,已经从现实蔓延到了他的手机里。
  栖月整理完相册,满意地把手机塞回了方辰的手里。
  然后重新挂回他的手臂上,乖巧地靠在他肩膀上,像一只刚完成了巡视领地的猫。
  车开了大约十分钟,方辰忽然开口。
  "师傅,不去东郊了,先转一下海城万象城。"
  女司机应了一声,在最近的路口掉了头。
  栖月从他肩膀上抬起脑袋,黑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主人?不是要去玉石原石交易市场吗,怎么突然改地方了?"
  方辰没回答,抬手用指腹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先去给你买个手机。"
  栖月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方辰靠回座椅,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你现在没手机太不方便了,要是有什么事想找我,连个消息都发不了。"
  他顿了一下,视线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上,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而且你有时候一个人在家,我也不太放心,有个手机好歹能随时联系。"
  栖月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整张脸一层一层地亮了起来,眼睛亮了,嘴角翘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一点浅粉。
  "主人是在担心栖月吗?"
  她的声音软得快要化掉,黑色的大眼睛里盛满了亮晶晶的光,整个人往方辰身上又蹭近了几分。
  "主人真好~~~"
  话音还没落,她已经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方辰微微侧过脸,声音压得很低。
  "栖月,这在外面呢。"
  栖月嘟了嘟嘴,又凑过来在他另一边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
  "就亲一下嘛。"
  方辰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前排的女司机两只手握着方向盘,被塞了一嘴狗粮,但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
  栖月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甜蜜依旧。
  但那双黑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悄悄地闪了一下,又悄悄地藏了回去。
  她把脸重新埋进方辰的肩窝里,声音软得像融化了的棉花糖。
  "你是栖月的~永远都是。"
  声音很小。
  小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另一边。
  京城,七月。
  城东一家私房菜馆的二楼包间里,空调冷气开得很足,窗外的蝉鸣被隔成了极远处的白噪音。
  沈清辞坐在窗边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刚沏的龙井,她端着杯子浅浅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对面。
  "今天叫我出来吃饭,什么事?"
  语调从容不迫,带着她一贯的公事公办。
  对面的秦语汐正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她,一头微卷的长发随意搭在肩头,眉眼间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精明。
  "没事就不能叫你出来吃饭了?"
  沈清辞没接这句话,端着茶杯垂了垂眼。
  过了几秒,她环视了一圈包间。
  胡桃木桌椅,定制瓷器,墙上挂着两幅署名不便宜的水墨画,窗台上搁着一盆打理得极精心的文竹。
  "如果只是想找我聊天,用不着订这种地方。"
  她放下茶杯,视线不紧不慢地落回秦语汐脸上。
  "而且当了这么多年闺蜜,有事没事,我还是分得清的。"
  秦语汐的笑意更深了一层。
  她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吹了吹杯沿的热气,语调轻松。
  "那我就不绕弯了。"
  "跟方辰有关。"
  沈清辞端杯子的手晃了一下,茶汤在杯壁上荡出一道细微的水痕。
  她没有开口,等着对方的下文。
  秦语汐看得清清楚楚,但没有点破,继续说了下去。
  "他被元培录了,九月开学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