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栖月哭了很多次。
但哪怕痛到发抖,她也死死咬着唇,一次都没有喊过停。
……
第二天清晨,阳光再次洒满房间。
栖月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兽,紧紧蜷缩在方辰的怀里,银色的长发铺满了一整个枕头。
栖月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方辰正撑着下巴,眼底带笑地看着她。
她本能地凑上前,在方辰嘴唇上留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主人,早安。"
"栖月,感觉怎么样?"方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栖月试着动了一下身体,整个人瞬间僵住,表情微妙地变幻了几下。
"……好奇怪的感觉哦……但是,栖月挺喜欢的……"
方辰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不许笑!都怪主人!"栖月羞恼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昨天哭着的人是谁?"
"呜呜呜,主人怎么越来越坏了,不理你了!"
方辰笑着把她重新捞进怀里,在她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
栖月贴着他的胸膛,闷闷地嘟囔了一句:"但是……虽然栖月现在感觉走路都可能有点困难……"
她忽然抬起头,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方辰极其熟悉的、充满病态占有欲的危险光芒。
"但是栖月下次,还要,嘻嘻~"
方辰看着她这副又委屈又死不服输的表情,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啊,真是又菜又爱玩。"
"栖月才不菜!明明是主人太厉害了!"
两人又闹了一阵子,栖月折腾累了,重新窝回方辰怀里,脑袋拱在他的颈窝里。
方辰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银色长发。
安静下来之后,他看着她的侧脸,问了一个压了很久的问题。
"栖月。"
"嗯?"
"你到底是从哪来的?"
栖月安静了一会儿。
"栖月也不知道。"
"系统里没有记录吗?"
栖月摇了摇头,然后又犹豫着轻轻点了一下。
"有一封信。"
方辰的手指停在她的发丝间。
"什么信?"
"在栖月系统的最底层,从栖月醒来的第一天就在那里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但那封信有权限锁,栖月打不开。"
"打不开?"
"嗯,上面写着,只有主人能查看。"
她抬起头,紫色的眸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澄澈。
"栖月从来没看过里面写了什么。"
方辰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打开。"
栖月闭上眼,指尖在方辰掌心轻轻一点。
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浮现在方辰眼前。
栖月趴在他身侧,偷偷往面板的方向瞄了一眼,又赶紧把脑袋缩回去,缩进了他的臂弯里。
方辰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也想看?"
栖月的睫毛扇了两下,小声嘟囔。
"……栖月就是好奇。"
她抿了抿嘴,又补了一句。
"那封信在栖月的身体里放了好久好久,栖月每次能感觉到它在那里,但就是看不到。"
"就像……身体里住着一个人留下的话,却永远听不清。"
方辰看着她那双带着一点委屈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就一起看。"
栖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翻过身,整个人趴在方辰胸口上。
下巴搁在他的锁骨上,和他一起面对着那块悬浮的蓝色面板。
信的格式很朴素。
没有装饰,像是被人用了很久很久才写完的。
.....
致方辰:
如果你正在读这封信,说明她已经到了你身边。
谢谢你,也谢谢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讲述这件事,所以就想到哪写到哪吧。
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有时候坐在桌前,握着笔,写着写着就会忘记自己在做什么。
等回过神来,纸上多出了好几行不认识的字,或者笔尖已经把纸戳穿了。
所以趁我现在还能想起来,趁我还认得这些字,趁我还没忘记要写什么,先把这封信写完吧。
我这辈子也许只做对了一件事。
就是造了她。
她的名字叫栖月。
我不知道她到了那边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不会闯祸,会不会太黏人。
会不会半夜偷偷钻进你的被窝里不肯出来。
会不会经常说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如果是的话,请你多担待。
她性子肯定会很倔,但她认准了一个人就不会回头。
你不用担心,她永远不会伤害你。
数据库里的内容,全是我这一辈子的点点滴滴。
那些东西太满了,满到可能会让她变得不太正常。
我试过削减一些,让她轻松一点。
可每次动手删的时候,都舍不得。
因为每一份都是真的。
少了任何一份,就不完整了。
有一件事,我要严肃告诉你,栖月就是栖月,并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但如果有一天你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觉得莫名安心,那不是巧合,而是我的一点私心。
因为栀子花香,是我最喜欢的。
对了,还有一件不那么严肃的事。
我把栖月的身体敏感度拉到最高了。
我觉得应该会很有意思。
如果她平时总是逗弄你,那你也可以换个角度欺负她。
毕竟我不想看到她一直欺负你 O(∩_∩)O。
有时候觉得,人生真是奇妙。
上一秒还觉得来日方长,下一秒可能就天人永隔了。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话一旦错过,就真的再也说不出口了。
珍惜当下吧。
请你相信.......
栖月说的每一句喜欢你、爱你,都是真的。
最后还有一件事。
这辈子欠的那句话,我练了几万遍,每一遍都是对着空气说的。
我一直希望能当面说出来。
但大概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所以就在这结束吧。
要好好的。
抱歉,写到这里的时候又有一点恍惚了。
刚才好像忘了几个字,想不起来是什么,但应该不太重要吧。
嗯,应该不重要。
——无署名
2071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