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月全勤哦!"
方辰的视线发黑了一瞬,整个人往后一仰,险些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苏青梧的嘴角连着抽搐了好几下,拿捏不定该先揍哪个部位。
沈清辞正端着茶杯往嘴边送,手一歪,眼镜顺着鼻梁往下滑了半截,她整个人的动作都顿在了那个姿势里。
"呵。"苏青梧第一个回过神,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冷笑。
"呵呵。"沈清辞跟着笑了,笑得温文尔雅,眉眼弯弯的弧度却让人头皮一阵阵发紧。
两人同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栖月的直觉让她往后退了半步,银发的发尾扫在沙发靠背上,紫瞳里那股得意劲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呃……等等!姐姐们听我解释!"
晚了。
苏青梧从左边扑上去,沈清辞从右边默契包抄,两个人的配合流畅得像排练了无数遍。
栖月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完整,就被两双手同时摁在了沙发上,后背陷进柔软的坐垫里,银发散了一片。
苏青梧一条腿跨上沙发,膝盖抵在栖月腰侧,两只手精准地扣住了她乱蹬的脚踝,五指一收,死死攥着不给她半点挣扎的余地。
沈清辞则绕到沙发另一端,不紧不慢地坐下来,修长的手指搭在栖月肩膀上往下轻轻一按,把她即将弹起来的上半身重新压回了垫子里。
"呵,感情算盘全打好了是吧?"苏青梧咬着牙,手上没有半分要松的意思。
栖月的紫瞳里写满了不安,两只手在面前疯狂乱挥,声音已经变了调。
"姐姐们!有话好好说!栖月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苏青梧偏过头看了沈清辞一眼,两个人视线一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种笑容,方辰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是猫抓到了老鼠,但不打算一口咬死,想慢慢玩的那种笑。
"清辞姐姐,"苏青梧的嗓音拖得长长的,"你还记得上次那篇文献说的吗?人体最怕痒的末梢神经分布区域,排名前三的分别是哪里?"
沈清辞推了推眼镜,端出学术报告的架势。
"足底梅斯纳小体密度最高,排名第一,腰腹两侧的触觉感受器次之,排名第二。"
她的食指轻轻点了点栖月的腰侧,刚碰上去,栖月的身体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
整个人缩成了一个虾米形状,嘴里迸出一声又尖又软的惊呼。
苏青梧看着栖月这副反应,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披着深明大义的皮,干的却是白嫖的勾当。"苏青梧学着沈清辞的学术腔调,一字一顿,"小同学,你这篇论文的结论,存在严重的逻辑漏洞,老师要帮你修正一下。"
她说着,十根手指已经精准地落在了栖月的脚心上。
栖月的瞳孔骤然缩成两个点,她拼了命地蹬着腿。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青梧姐姐我求你了!!脚底板不行!太痒了!!栖月真的会疯掉的!!"
苏青梧可不管这么多。
沈清辞也没闲着,一只手摁着栖月的肩膀,另一只手在她腰侧挠了起来。
栖月在两面夹击之下,笑得连声音都变了形,整个人在沙发上蹬来蹬去,银发甩得满坐垫都是。
苏青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上的动作不减反增。
"死不了,你先把刚才那笔帐算清楚,全勤是吧?辅助是吧?搭把手是吧?"
栖月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两条腿蹬得沙发垫子都歪了,紫色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脸颊笑得通红。
苏青梧的手指停了一瞬。
沈清辞也顿了一下,推眼镜的动作悬在半空。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极其微妙的眼神。
栖月趁这个空挡疯狂往沙发角落里缩,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腰,银发在坐垫上扫出沙沙的声响,紫色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一边喘气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只随时可能再度袭来的手。
沈清辞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栖月,又看了看被蹬得皱巴巴的沙发垫子,表情在无奈和好笑之间来回切换了好几轮。
"主人!!你怎么不来救栖月!你就眼睁睁看着她们欺负我!!"
栖月隔空朝方辰伸出一只手,声音里的委屈和哭腔搅在一起,紫瞳里写满了求生欲。
方辰看着她那副银发乱成鸟窝,眼泪挂了满脸,还死死抱着靠垫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可怜样,到底没扛住。
他从单人椅上站起来,三步跨到沙发前,伸手从靠垫和栖月之间把人捞了出来。
栖月整个人被他一只手揽进了怀里,后脑勺贴着他的胸口,银发蹭在他的衬衫上留下一片凌乱的痕迹。
她的脸颊还是红的,眼眶也是红的,睫毛上挂着好几颗没掉下来的泪珠,紫瞳里的委屈浓得快要溢出来。
苏青梧的眉头拧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什么,方辰已经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栖月被掐得通红的脸蛋,指腹在那片发烫的皮肤上轻轻蹭了两下。
"行了,别哭了。"
就这一句话,栖月的眼泪反而掉得更凶了,她把脸往方辰胸口死命一埋,两只手攥着他的衣襟不撒手,闷声闷气地抽噎了好几下,眼泪全蹭在了他胸口那片布料上。
然后她忽然仰起头。
方辰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带着泪水咸味的吻就贴了上来,落在他的嘴唇上。
栖月的嘴唇软乎乎的,还带着刚才哭过之后残留的潮气和微微的颤抖,这一下亲完她也不躲,仰着那张泪痕未干的小脸,紫瞳里的委屈已经被另一种得意取代了,声音甜到能把人齁死。
"主人最好了!只有主人心疼栖月!"
苏青梧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的弧度危险地往下沉了半分。
沈清辞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目光变得微妙。
栖月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两道足以把人冻成冰雕的视线,她得寸进尺地往方辰怀里拱了拱,两只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银发垂下来扫在他的手臂上。
然后她转过头。
冲着苏青梧和沈清辞,伸出舌头。
"略略略!"
那张被掐得红扑扑的小脸上挂着眼泪未干的痕迹,鼻尖还泛着粉,偏偏嘴角翘出一个嚣张到极点的弧度,紫色的瞳仁里全是劫后余生的狂妄和有恃无恐的得瑟。
"姐姐们随便罚!下次栖月还敢!"
她在方辰怀里扭了扭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又软又嗲,刻意拉高了音量让全客厅都能听见。
"反正主人会护着栖月的嘛,有主人在,栖月什么都不怕!"
苏青梧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指甲嵌进皮面里留下一个浅浅的月牙印,她看着栖月那副赖在方辰怀里耀武扬威的德性,太阳穴突突跳了好几下。
"老公....."
苏青梧的声音甜到发腻,笑容也甜到发腻,但方辰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的全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是打算当她的靠山,还是当我的老公?"
方辰的喉结滚了一下,左手还搂着栖月,右手已经本能地往苏青梧的方向伸了过去。
"老婆!两码事!我就是心疼她脸被掐红了,你看那脸颊多红……"
沈清辞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补上了致命的一刀。
"方辰同学,当着两位正式伴侣的面,公然袒护第三个伴侣并接受其肢体接触,从关系动力学的角度来说,这属于非常典型的偏袒行为。"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到了极点。
"建议你在接下来的三秒钟之内,做出一个不会让你后悔一整晚的选择。"
方辰的脑子里警报声大作,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冲两个姐姐吐舌头的栖月,又抬头看了看苏青梧和沈清辞两张笑意盈盈却杀机四伏的脸。
栖月浑然不觉大难临头,还在方辰怀里蹭来蹭去,银发扫过他的下巴,嘴里念叨着。
"主人你看她们欺负我,今天晚上让栖月多陪你一会儿好不好嘛……只有栖月最疼主人了~~"
苏青梧站起来了。
沈清辞也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