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早呀。”
她极其无辜地眨了眨眼，眼底却藏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栖月现在就去厨房，给主人准备早餐哦。”
看着那道纤细惹火的背影，方辰喉结艰难地滚了两次，硬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做早饭！”
听到动静，栖月回过头，弯起那双水汪汪的紫眸，俏皮地冲他比了个心，脚步轻快地消失在门后。
过了两秒，厨房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水声，还夹杂着她哼得不成调的愉悦小曲儿。
方辰足足深呼吸了三分钟，他才强行把理智拉回高地。
坐起身时，余光瞥见静静躺在枕边的手机。
锁屏界面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微信通知塞爆了。
清一色，全都来自同一个备注。
【老婆】。
方辰点开苏青梧的对话框，时间戳从凌晨五点十二分，一直延续到二十分钟前。
未读消息的红色气泡顶着一个夸张的数字：99+。
他耐心往上翻，滑到最早的那一条。
凌晨五点十二分。字打得错漏百出，一看就是人在半梦半醒间，闭着眼睛瞎戳出来的。
“老工我气来了……好困但是好开心要去挖了……想你。”
紧跟着是一张毫无防备的自拍。
照片里的苏青梧眼睛都没睁开，顶着个堪称完美的鸡窝头，大半张脸深深埋在枕头里，唯独嘴角翘起一个甜得发腻的弧度。
宽松的吊带睡裙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去了半边，露出一整片白到晃眼的肩颈和锁骨。
薄被只堪堪搭在腰间，衬得从肩线到腰窝那道流畅的曲线格外惹眼。
她本人显然对此毫无自觉，拍的时候大概就是闭着眼随手一按。
但正是这种毫无防备的慵懒感，杀伤力反而比刻意摆拍翻了好几倍。
方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唇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往下翻，接下来的消息简直是一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私人实况转播，事无巨细，什么鸡毛蒜皮都要拍给他看。
“老公你看我在刷牙，牙膏挤太多了满嘴泡泡哈哈哈哈！”（配图：鼓着腮帮子、满嘴白沫的自拍，眼睛笑成了月牙。）
“在吃早饭了，我妈煎了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没有老公做的好吃。”（配图：苏妈煎得堪称完美的荷包蛋，硬是被她鸡蛋里挑了骨头。）
“老公老公，这件裙子好看吗？”（配图：对镜全身自拍，白色碎花吊带裙，特意转了半圈，裙摆漾出好看的弧线。）
“车上好无聊，天好蓝，好想把你揣兜里一起带出门。”（配图：趴在车窗上拍的歪扭天空。）
“到机场啦，看，我的登机牌！”（配图：登机牌特写加一个剪刀手。）
“过安检了！安检小姐姐夸我裙子好看嘿嘿嘿，我当场就跟她炫耀了，这是我老公最喜欢的款式~”
“登机口好远，走得腿都快断了。”（配图：坐在候机椅上的视角，裙摆铺开，旁边搁着奶茶，构图居然意外地有文艺范。）
最后垫底的，是一条十秒的语音。
方辰点开，苏青梧软糯奶凶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溢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
“老公我要关机了，落地给你发消息。你睡醒了一定要回我啊，不回我的话，你的老婆就要难受的要死掉了！！”
方辰靠在床头，眼底的温柔满得快要溢出来。他划回最顶部，开始一条一条、耐心十足地逐条批阅。
回那张鸡窝头自拍：“起这么早？下次老公打电话叫你。”
回牙膏那条：“小笨蛋。”
回煎蛋那条：“回来单独给你开小灶。”
回裙子自拍：“裙子好看，但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回天空照片：“下次带你一起去。”
回登机牌：“注意安全。”
回安检：“那当然，你老公的眼光天下第一。”
回最后那条语音，他敲了一行字：“不敢不回，怕老婆家法伺候。”
句子都不长，没有花里胡哨的土味情话，但每一句都精准踩在能让人心尖发软的位置上。
回完这一大串，方辰想了想，按住了语音键。
声线里还带着刚起床时特有的低哑和慵懒，只简简单单说了一句。
“老婆，早点回来。”
退出苏青梧的聊天界面，方辰往下滑了两行，视线忽然一顿。
列表里还躺着一条未读消息。纯白色的极简头像，配着一个冷冰冰的真名备注。
沈清辞。
方辰略微挑眉，这位万年冰山居然会主动发消息？
点开一看，时间戳赫然停在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沈教授的聊天风格，一如既往地像在发顶级核心期刊的拒稿信。
没有寒暄，没有表情包，单刀直入。
“恭喜你，我在元培学院的录取公示名单里，看到了你的名字。”
语气克制、正式。
但方辰一眼就看出，两个分句之间的衔接透着一股删改过七八次的生硬感。
紧随其后的第二条，是一长串排列得极其强迫症的信息，条理分明得像一份备忘录。
【工作地点】：京大理学楼某某办公室。
【科研时间】：周一到周五，上午与下午的时段精确到分钟。
【家庭住址】：某某高档小区具体门牌号。
最后附带一句毫无感情波动的总结。
“如果遇到任何问题，学术上的，或者生活上的，随时来找我。”
方辰看着这段把家底都交代得干干净净的文字，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绝佳画面。
沈清辞顶着那张生人勿近的冷脸，端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恨不得连家门口往左拐第二个路口有个罗森便利店都给他备注上。
最离谱的是最后一条。
简单粗暴的一万块微信转账。
备注栏里只有高冷的八个字：【记得买个蛋糕庆祝】。
方辰盯着那五位数的转账，险些笑出声。
这女人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他飞快地敲字回复：“沈教授，什么镶金边的蛋糕要一万块钱啊？？”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顶部的名字立刻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方辰眉尖一挑。
对于一位日理万机的京大副教授来说，这个秒回的速度，属实有些不太合乎逻辑了。
沈清辞的消息弹了出来，言简意赅。
“赶紧收。”
紧接着第二条就砸了过来，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味道。
“我不喜欢你拒绝我。”
不解释，没商量。
方辰低笑一声，这次没再跟她矫情，大大方方地点了收款。
“谢谢沈教授。”
……
此时此刻，屏幕的另一端。
沈清辞正端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线条清冷的侧颜上切割出一片片碎金般的光斑。
当看到屏幕上跃出【已被接收】的橙色字样时。
她紧绷了一整晚的肩颈肌肉终于松懈下来，唇角微不可察地牵起一抹绝美的弧度。
她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背面的夹层。
那里贴身藏着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便签纸。
是方辰那天在酒店留下的嘱咐。
当初信誓旦旦说着“明天就扔”，结果到了今天，边角都快被她摩挲出包浆了。
然而，当视线重新聚焦在方辰回复的那句“谢谢沈教授”上时，沈清辞的眉头缓缓蹙了起来。
沈教授。
这三个字怎么看怎么刺眼。
她的指尖悬在九宫格输入法上方，停顿了足足有一分钟，表情严肃得仿佛在审阅一篇关乎诺贝尔奖的顶级论文。
最终，她敲下了一行字。
“以后在别人面前，叫沈教授可以。”
两秒后，强装镇定地补上下半句。
“私底下，不许这么叫。”
点击发送的那一瞬，沈清辞整个人定在了椅子上。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后以一种极为疯狂的速度开始狂跳。
她死死盯着天花板，表面上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