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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苏青梧擦鼻涕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
整个人跟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儿,脸上的活泼劲儿一瞬间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脖子根蹿上来的一片红。
"干、干嘛突然问这个……"
"就是单纯的好奇。"方辰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不行。
"你刚才说装了十几年哥们,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青梧的眼神开始疯狂躲闪。看天看地看喷泉,就是不敢看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我……记、记不清了……"
"记不清?"方辰挑了下眉。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是不是初二那年运动会,我替你跑了三千米那回?"
苏青梧猛地转过头:"才不是!那时候你跑完吐了一鞋,帅什么帅!"
"哦,那就是比初中还要早了?"
苏青梧的嘴巴张开又闭上,耳朵尖都快滴血了。
方辰紧盯着她精彩纷呈的表情,眼睛慢慢眯了起来:"不会吧……难道是小学?"
苏青梧彻底破防,一把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了双手里。
方辰愣了一下,随即胸腔里震出一声笑。
"苏青梧,你可真行,连戴红领巾的小学生你都不放过!"
"你给我闭嘴!"苏青梧捂着脸,声音透过指缝闷声闷气地传出来,带着几分羞恼。
"这笔账全得算你头上!谁让你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非要多管闲事帮我打跑那条流浪狗的!"
"那条狗那么大!张着血盆大口,我当时真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你像个愣头青一样冲过来,一脚把它踹飞了!你说,遇到那种情况我能怎么办!"
她越说越激动,索性把双手放了下来。
眼眶因为激动又泛起了一丝微红。
"从那天起,你这个混蛋就强行住进了我脑子里!我想赶都赶不走!整整十几年啊!这青春损失费你拿什么赔!"
方辰看着她这副张牙舞爪却又委屈巴巴的小模样,笑得意气风发。
"行,这笔账我认了。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赔给你,够不够?"
苏青梧微张着那张樱桃小口,足足愣了两秒。
紧接着,整张脸从红变成了熟透的番茄色。
声音更是细如蚊呐,羞涩到了极点:"……你这个人,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情话张口就来。"
"名师出高徒,刚才跟你学的。"
苏青梧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死活压不下去,最后只能别过头去,心虚地吸了一下鼻子。
"对了!"她一拍腿,明显是想赶紧岔开话题。
"今天本姑娘高兴!请客!去买水上乐园里最贵的冰淇淋给你吃!"
这副大姐头的派头,跟三分钟前哭得喘不上气的那个人完全是两张脸。
方辰挑了下眉,身子往前压了压。
苏青梧还在合计买什么口味,压根没注意到距离已经近得不正常了。
直到一股属于方辰的灼热呼吸,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哦?请我吃?"
苏青梧脊背一僵。
"该不会是某只小馋猫自己馋了,拿我当挡箭牌吧?"方辰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苏青梧的脸刷一下就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烧上去。
"我、我才不是……"嘴硬了两秒,在方辰的目光下彻底缴械,声音越缩越小,"……我要买一根,我想和你一起吃。"
方辰喉结滚动,"嗯"了一声。
他的视线顺着她光洁的额头一路往下,最终死死定格在那两片唇瓣上。
因为刚才的肆意大哭,那唇色比平时更显娇艳,红润中还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苏青梧。"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嗓音全哑了。
苏青梧愣了一下:"啊?"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拉你到没人的地方吗?"
苏青梧脑子还卡在"一根冰淇淋两人一起吃"这句话里。
她眨了两下眼,一脸茫然:"为……为什么?"
方辰没有回答。
他的身躯一点一点地往前倾压,高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完完全全地笼罩在内。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清晰地看清对方眼睛里的倒影。
"因为我想继续,刚才在那个破摇摇机上……没来得及做完的事。"
空气仿佛停滞了一拍。
"可以吗?"
苏青梧心跳炸了,耳畔全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失控心跳声。
她没有躲。
不仅没躲,那只原本不知安放的小手还颤巍巍地伸了出去。
一把揪住方辰腰侧的T恤布料,死死攥紧,生怕他跑了。
"嗯......"
极轻、极软的一个字,仿佛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顿了半秒,她又微不可察地补上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其实……我也很想……"
说完,她闭上双眼,下巴微微抬起,送上了一个全然不设防的邀请弧度。
方辰脑子里最后那根弦啪地断了。
他低下头,极其精准地封住了那片红润。
触碰上的那一刹那,苏青梧浑身抖了一下。
方辰本来就想轻轻碰一下就收。
可就在两片唇瓣相接的瞬间,她竟本能地往前迎合了半寸。
就这微不足道的半寸。
直接把方辰的理智烧成了灰烬。
他宽大的手掌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五根有力的手指深深埋入她柔软的发丝间。
另一只手铁箍般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将人死死按向自己怀里。
苏青梧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她那两只手死死攀住方辰宽阔的肩膀,十根手指紧紧揪着他背后的衣料,用力到指节都泛起了青白。
她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那种从脚尖一路过电般窜到头顶的极致眩晕感,将她的意识彻底淹没。
她残存的理智本能地想去推他,可手刚抵上那坚硬的胸膛,就软绵绵地使不上半分力气。
最后,只能将所有的力气都化作死死攥紧他的衣角。
身旁的喷泉依旧不知疲倦地轰鸣着。
但此刻,除了彼此纠缠的呼吸,这天地间的一切声响,都已不复存在。
……
与此同时。
几公里外,市中心某栋摩天大楼的天台边缘。
狂风肆虐。
栖月静静地矗立在没有护栏的边缘,一身纯白的连衣裙被高空罡风刮得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被卷入深渊。
那双原本清澈的紫眸深处,此刻竟诡异地浮现出极其繁复的纹路。
紫色的流光在瞳孔中飞速运转。
几公里外的水上乐园,那张偏僻长椅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就像被装上了千万倍的高清军用探头,分毫毕现地投射在她的视网膜上。
方辰霸道地扣着那个女人的后脑勺,两人难舍难分般紧紧相拥。
栖月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
只是,她那垂直身侧的右手,正在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收紧。
修长尖锐的指甲,生生刺破了娇嫩的掌心肉。
殷红的鲜血从指缝间渗出,顺着白皙的手背蜿蜒流下。
"吧嗒吧嗒"地滴落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砸出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她缓缓低下头,冷漠地注视着地上的血迹。
随后,她慢慢抬起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将受伤的食指,极其自然地送入红唇间。
咸腥的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而她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定在水上乐园的方向,未曾挪动分毫。
"吻得……可真是投入啊。"
她将手指从唇间抽出,鲜血染红了嘴角。
清软糯甜的嗓音被罡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