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种操作？？”
赵远航也靠了上去，两个人挤在同一根栏杆上，表情一模一样的空白。
后面排队的一个高个子男生摇了摇头，拍了拍旁边同伴的胳膊。
“别学了兄弟，吃建模的。”
“这种事你学不来，人家那张脸就是通行证。”
旁边那个同伴深以为然地叹了口气。
签到窗口的学姐低着头敲键盘，肩膀一抽一抽，憋笑憋得脸都涨红了。
方辰收好两张回执单，侧头看了一眼还在捂脸的陈茜颖。
“走吧，去教室那边等着。”
陈茜颖从指缝里偷看他，眼睛水汪汪的，点了点头，脚步碎碎地跟上来。
走出签到队伍，两个人的手在袖子底下碰了碰，十指扣在一起。
方辰捏了捏她娇嫩柔滑的手心。
“老婆，你刚才脸红得够厉害的啊。”
“才，才没有，老婆本来不紧张的，就是……人太多了。”
“嗯，不紧张，就是脸红心跳手发抖。”
“哎呀.....老公别说了啦。”
方辰笑出了声，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他们两个走在前面，身后六个人拖拖拉拉地跟着。
三个室友走在最后头，精神状态介于梦游和宕机之间。
刘一鸣忽然用力揉了一把脸，凑到赵远航耳边。
“你说方辰是不是开了什么挂，搭个话就能让神仙姐姐亲他？现在还能牵着手？”
“他不需要挂。”陈默从后面飘来一句。
“他那张脸，就是版本答案。”
刘一鸣的胸口又被暴击了一下。
往教学楼走的路上，陈茜颖的手一直没松开。
整个人都快半挂在方辰胳膊上，脑袋时不时蹭一下他的肩膀。
刘一鸣盯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看了半天，越看越不对劲。
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姑娘，挽胳膊的姿势也太熟练了。
脑袋蹭肩膀的频率也太自然了吧？？
方辰的手搭在她腰侧的那个位置，也太精准了。
他的脑子咔嚓咔嚓转了两圈，隐隐抓住了什么。
教学楼的台阶底下，方辰停住脚步。
“到了，上三楼。”
陈茜颖仰起脸来，两只手攥着他的袖口往下坠了坠，声音拖得软绵绵的。
“老公，三楼好高啊。”
那个“高”字尾巴翘上去，黏黏糊糊的，像一颗快化掉的奶糖。
方辰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笑了。
“走吧，老公牵着你。”
陈茜颖的脚步立刻轻快了，小碎步蹬上第一级台阶。
“嘿嘿.....老公最好了。”
全世界安静了。
老公。
两个字。
刘一鸣走路的脚定在半空，前不着地后不着地，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等等等等等等等！！！”
他连滚带爬地蹿到方辰面前，两只手在他和陈茜颖之间来回指。
“义父？？！她？？？叫你老公？？她刚才叫你老公？？”
“你们不是刚认识的吗？？”
方辰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带着玩味。
“谁跟你说是搭讪认识的。”
刘一鸣的脑子嗡了一声。
赵远航站扶了下额头，果然啊....
陈默扶了扶眼镜，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对焦了好几秒才对上。
“所以……”
“所以刚才签到那出，都是演的？”
“嗯。”方辰的语气淡然。
“我老婆想逗逗你们，我配合一下。”
三个人的灵魂同时离开了身体。
陈茜颖从方辰身后探出半张脸来，两只手攥着他的袖子，小声说了一句。
“对，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尾巴快缩进地里了。
“虽然是我的主意……但是老公说可以的！！！”
刘一鸣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那些碎片拼起来是几个大字。
我是傻福。
他回想起自己十分钟前整理衬衫领子的动作，回想起自己挺着胸膛走过去被一句话打发掉的场景。
他抢着去给人带路，结果人家是来找老公的。
他不是英雄救美，他是哥谭市的大明星。
“义父。”
刘一鸣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求你跟我说，你们至少结婚一年以上了。”
“如果你告诉我你们刚在一起不久，我今天就从这个台阶跳下去。”
方辰歪了歪脑袋，表情很无辜。
“喂喂喂，别给环卫工人添麻烦啊！”
“而且结什么婚，我们还没到年纪呢。”
刘一鸣愣了一秒，胸口那口气泄了出来，整个人往后靠了一步，拍着心口。
“没结婚就好，没结婚就好。”
“那就是刚在一起不久嘛，我还以为……”
他话没说完。
方辰已经转过头，朝身后的陈茜颖伸出手。
“老婆走慢点，别蹬那么快。”
声音不大，语气自然得像说了一千遍。
“小心宝宝。”
走廊里安静了。
刘一鸣拍心口的手定在胸前，五个指头抠进了衬衫布料里。
赵远航手里刚捡回来的矿泉水瓶又掉了，咕噜噜滚到墙角，他看都没看。
陈默扶着眼镜的手悬在半空，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声。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落到陈茜颖的肚子上。
陈茜颖被看得脸一红，两只手捂在小腹前面，往方辰身后缩了半步。
刘一鸣的膝盖一软，赵远航这次没扶住他，因为赵远航自己也在往下出溜。
“等，等一下。”
刘一鸣蹲在地上，手撑着膝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碎片重新拼了拼，拼出来一行字。
没结婚，没到年纪，但是有宝宝了。
“义父。”
他的声音像从井底传上来的。
“你刚说，宝宝？”
“嗯。”
刘一鸣仰起脸，表情从震惊转成茫然，又从茫然转成一种哲学层面的虚无。
“要不我还是跳了吧，突然感觉活着没什么意思。”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的灵魂也走了。
赵远航靠在墙上，声音发飘。
“我现在回忆一下，嫂子刚才爬楼梯是不是特别慢。”
“是，你义父还专门放慢了步子等她。”陈默用今天最长的一句话做了总结。
“所有线索都摆在眼前，我们仨一个都没看出来。”
林知夏在旁边笑得快背过气了，拍着林知秋的胳膊，话都说不囫囵。
上三楼的时候，陈茜颖走在方辰右手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抓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上蹬。
方辰的步子也跟着放慢了，半步半步地挪。
“不累吧。”
“不累，就是有一点点喘。”
“那停一下。”
“不用不用老公，我走得动的啦......”
刘一鸣跟在后头，看着前面这两个人的背影，胸口的伤还在一阵一阵地抽。
他凑到赵远航旁边，声音压得极低。
“你说嫂子之前是不是在哪里学过表演，这不去北影真是可惜了吧？？”
“刚才那句小哥哥你能带我签到吗，我差点给她跪下了。”
赵远航摇了摇头，没回答，因为他也差点跪下了。
陈默走在最后面，嘴里嘟囔了一句。
“什么义父义母，叫嫂子就行了，义这个字我现在听着心慌。”
三楼走廊尽头就是阶梯教室。
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大半。
方辰在门口站了一秒，往里扫了一眼。
前三排稀稀拉拉，后面几排倒是挤得满满当当。
靠窗那一片位置周围，围了一小圈人，七八个男生三四个女生，像磁铁似的朝同一个方向聚拢。
圆心是一个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女生，长头发披着，妆化得精致。
正侧过脸跟旁边的人说笑，笑的时候嘴角翘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方辰的目光只停了半秒就收回来了。
身边陈茜颖的手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