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那个女生谁啊，好漂亮。”
“等一下……这是不是签到那会儿亲脸的那一对？？”
最后那句话传播的速度极快，两三秒之内从后排蔓延到前排。
靠窗那一圈人明显松散了，好几个脑袋转了过来，目光在方辰脸上停了停，又落到他身边的陈茜颖身上。
陈茜颖被那些视线扫得浑身不自在，脑袋往方辰肩膀那边歪了歪，手指把他的袖口攥得更紧了。
白若雪也回了头。
她的视线先落在方辰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往旁边滑过去。
看到陈茜颖的那一刻，她拨头发的手顿在了耳后。
白。
是那种不靠粉底液堆出来的白，皮肤底下透着一层薄薄的光，像刚剥开壳的荔枝肉。
五官的比例精致到挑不出毛病，偏偏又不是那种锐利的、攻击性强的漂亮。
而是带着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柔和。
白若雪从小到大听过太多夸好看的话了，从幼儿园一直夸到高中毕业，附中校花的头衔挂了三年。
周围的男生换了一茬又一茬，没有一个不绕着她转。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站在同龄人颜值的天花板上了。
直到今天在这间阶梯教室里，看见方辰旁边那个低着头的女孩子。
不是嫉妒，白若雪很清楚那不是嫉妒。
是一种纯粹的，被美的东西击中的感叹。
就像你站在展厅里看一幅画，画得太好了，好到你只想站着多看两眼。
她把手从耳后放下来，目光在陈茜颖脸上又多留了两秒，轻轻呼了口气。
周围原本围着她说话的几个男生，已经有两三个把注意力挪到了门口，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白若雪没有在意，她收回视线，转过身去。
方辰没看她，带着陈茜颖在靠过道的位置坐下来。
教室门口，林知夏的半张脸贴在门框边上往里探。
她不是元培的，进不去也不好意思进，就踮着脚尖从走廊的玻璃窗往教室里瞅。
林知秋站在她后面，攥着书包带子，脖子伸了伸又缩回去。
"姐，别看了，人家在开班会呢。"
"我就瞄一眼，你看方辰那个班多热闹啊。"
"你再瞄下去人家以为咱俩是查岗的。"
"嘘，我看看他旁边那个女生坐哪了。"
林知秋叹了口气，认命地也把脸贴了上去。
教室里头。
陈茜颖挨着方辰坐着，两只手在膝盖上攥着报到单，偷偷抬眼扫了一圈教室，又缩回来。
"好多人在看。"
"正常，我老婆长这么好看，不看才不正常。"
"他们不是在看我啦，是在看老公，老公这么帅。"
方辰偏过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往上翘了翘。
"帅不帅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老婆这张神仙脸，比老公吸引人多了。"
陈茜颖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
她低下头去，报到单被攥出两道弯折，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老公又说这种话。"
"实话而已。"
"那老公也很好看的。"
"嗯，老公知道，但老婆更好看。"
"呜...老公不许再说了！"
"不说了不说了。"
嘴上喊着不许，脑袋却往他肩膀那边又蹭了蹭，显然很是受用。
方辰拿余光瞟了她一眼。
耳朵红透了，脖子根也跟着粉了一片，嘴巴抿得紧紧的，但那两片嘴唇的弧度怎么看都是在憋笑。
"老公...."
"嗯？"
"老公说的那些，老婆都记着呢，最喜欢你啦~"
说完又飞快把脸埋回去，搁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靠窗那边的白若雪在跟旁边一个女生说话，余光却一直挂在方辰那个方向。
两个人挨得很近，在说什么听不清，但那个女生时不时低下头，耳朵红红的。
方辰偏过头去看她的时候，语气是白若雪从没在同龄男生身上听到过的那种温和。
不是刻意讨好的温柔，是那种自然的、习惯了的东西。
白若雪的手指在裙摆上拧了一下。
今天上午开学典礼的时候，新生代表上台演讲，她坐在第三排，一抬头就看见了他。
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讲台中央，开口第一句就把整个礼堂的嘈杂声压了下去，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那会儿她就多留意了两眼。
后来听旁边的人说，这个新生代表也是元培的。
白若雪的心里动了一下。
京大元培是什么地方她太清楚了，能进来的要么是省状元，要么是竞赛金牌。
而她白若雪，是京城白家的女儿，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的那一个。
她觉得像方辰这种亮眼的男人，才配站在她身边。
白家在京城不算最顶尖的，但圈子里想给她牵线的长辈从来没断过。
高中那几年，逢年过节家里的饭局上总有人笑眯眯地问她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话里话外指的都是哪家哪户的公子。
白若雪每次都笑着应付过去。
她不喜欢那种东西，什么门当户对，什么资源置换，听着就觉得膈应。
来京大之前她就想好了，大学四年，她要找一个自己真正看得上眼的人。
一段真正属于她白若雪的感情，跟家族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是什么一见钟情，她不信那些。
但她承认，上午在礼堂里看到方辰的那一刻，心里确实冒出过一个念头。
他确实很惊艳，想要深入了解一下他。
可现在他身边已经有人了。
那个女生就这么坐在他旁边，像一只乖得不得了的小猫咪，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这是我的"。
白若雪收回视线，手指松开了裙摆上的褶皱。
表情还是那个大方得体的笑，一丝裂缝都没有。
开学第一天而已，什么都才刚开始。
还有机会。
三个室友磨蹭了一会儿，挤在方辰后面一排。
刘一鸣的脑袋往前探了探，瞅着讲台那个方向，压低了嗓门。
"卧槽，你们看那个调电脑的，是咱们辅导员吗？"
赵远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下。
"这也太年轻了吧，看着跟咱们差不了几届啊。"
"你俩少见多怪。"刘一鸣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那个姿势透着一股消息灵通人士的优越感。
"我报到那天就打听过了，元培的辅导员不是随便安排的，都是自己院里的优秀毕业生留校。"
"留校？"赵远航扭过头。
"对啊，本科就是元培的，成绩好，能力强，毕业之后直接留下来读研，一边读一边带新生。"
陈默在最边上推了推眼镜，冒出来一句。
"所以她是学姐。"
"可不就是学姐嘛。"刘一鸣拍了拍大腿，"而且你想想，能在元培拿到留校资格的，那得是什么水平。"
赵远航想了想，把嘴闭上了。
讲台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麦克风电流声。
方辰抬头看过去。
一个年轻艳丽的女人站在投影幕布旁边，正弯着腰调笔记本的线。
白衬衫塞在及膝的黑裙里，腰线干净利落，脚踩低跟的黑皮鞋。
金丝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是一双很亮的眼睛。
她直起身来，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转过身面对教室。
视线扫了一圈，在方辰脸上停了两秒，又往他旁边滑了滑，经过了陈茜颖，再掠过后排几个方向。
那个打量的动作很快，快到旁人不会注意到。
但方辰抓住了。
她推了推眼镜，把马克笔搁在讲台上，拍了拍手。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元培学院2024级的辅导员，秦玥。"
声音不高不低，清清冷冷的。
"首先恭喜各位，能坐在这间教室里的，都是从千军万马里走出来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撑在讲台边沿上。
"不管你们之前是省状元、竞赛金牌还是强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