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妖气直冲云霄,边城的夜空被染成浓墨,整片街巷的阴气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翻涌着压向城外破庙的方向。
沈砚和凌霜刚赶到街角,那股浓郁的阴煞之气便扑面而来,雨水砸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冰凉,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压抑。
“走。”凌霜长剑再次出鞘,金光在雨夜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她脚步轻点,身形如箭般朝着城外掠去,沈砚紧随其后,两人穿过空无一人的长街,很快便来到了城外的破庙。
破庙的木门早已腐朽不堪,被风刮得吱呀作响,庙门虚掩着,缝隙中透出的黑色妖气,浓得几乎化不开。庙前的空地上,杂草丛生,泥土被雨水泡得软烂,上面散落着几缕黑色的阴丝,与之前沈砚指尖沾染的那缕一模一样。
凌霜抬手示意沈砚停下,自己则缓步上前,轻轻推开庙门。
“吱呀——”
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庙内一片漆黑,只有神龛上的残像在雨夜中透着几分诡异。一股比刚才浓郁数倍的妖气瞬间涌了出来,伴随着一阵阴冷的笑声,从庙内深处传来。
“镇妖司的小丫头,倒是有点本事,竟能追到这里来。”
声音沙哑阴冷,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凌霜眼神一凛,立刻布下一道金色结界,将庙内外隔绝开来,防止妖气外泄殃及无辜。
沈砚跟在凌霜身后,目光扫过庙内,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神龛下的地面,被人挖开了一个深坑,坑中摆满了白色的招魂幡,幡面漆黑,上面画着扭曲的符文,正不断散发着黑色的妖气。而坑的中央,立着一根通体漆黑的石柱,石柱上缠绕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阴丝,那些阴丝不断扭动,像是有生命一般,每一次扭动,都会从空气中拉扯出一缕缕淡白色的魂气,注入石柱之中。
在石柱的顶端,坐着一个身着白色丧服的人,从头到脚都被白布包裹着,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就是操控妖物的幕后黑手?”凌霜持剑向前,声音冷冽如冰。
那白衣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手,手指在石柱上一点。
“嗡——”
石柱猛地一颤,缠绕在上面的阴丝瞬间暴涨,无数道黑色阴丝朝着两人射来,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凌霜挥剑格挡,金光与黑色阴丝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火花四溅。
沈砚则迅速后退,目光在庙内扫视一圈,很快便发现了关键。
那些阴丝的源头,是顶端的石柱!只要毁掉石柱,这阴丝便不攻自破。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这是他平日验尸时常用的工具,此刻却成了破局的关键。他抬手,将银针朝着石柱顶端的白衣人掷去,同时口中大喊:“凌捕头,攻石柱!”
银针带着破风之声,直奔白衣人而去。白衣人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黑色妖气便将银针打飞,同时操控着更多的阴丝朝着沈砚涌来。
凌霜见状,立刻改变战术,身形一闪,避开阴丝的围攻,长剑凝聚全身内力,朝着石柱狠狠劈去。
“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破庙,凌霜的长剑劈在石柱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石柱竟坚硬无比。
“没用的!这根引魂柱,是用百具生魂炼化而成,你们毁不掉它!”白衣人发出桀桀的怪笑,操控着阴丝更加疯狂地攻来,“只要引魂柱吸满这边城的生魂,我便能借助天界残念的力量,破开封印,重掌人间!”
沈砚心头一震。他终于明白,这幕后黑手不是普通的妖物,而是在利用天界残念做着逆天之事。
他目光再次扫过庙内,忽然注意到,神龛上的残像虽然残破,但残像的胸口处,却有一道金色的印记,与凌霜肩头的镇妖纹章有着几分相似。
“凌捕头,看神龛!”沈砚大喊,“残像上有镇妖印记,或许是破局关键!”
凌霜顺着沈砚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不再攻击石柱,而是转身,长剑劈向神龛上的残像。
“砰!”
残像被长剑劈中,瞬间碎裂开来,露出了胸口处那道金色的印记。那印记与凌霜的镇妖纹章同源,只是更加古老,更加浓郁。
凌霜立刻抬手,将指尖的镇妖纹章印记按在残像的金色印记上。
“嗡——”
金色光芒瞬间暴涨,从残像的印记中扩散开来,迅速笼罩整个破庙。那些黑色的阴丝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瞬间开始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石柱顶端的白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包裹着他的白布开始脱落,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不可能!这印记怎么会……”
白衣人的话还没说完,金色光芒便已经缠上了他的身体,不断剥离着他体内的妖气与天界残念。他身上的黑色妖气迅速消散,整个人也变得虚弱无比,从石柱顶端摔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口吐鲜血。
凌霜收剑,缓步走到白衣人面前,眼神冰冷:“说,你是谁?天界残念为何会在你手中?”
白衣人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恐惧,却不肯开口。
沈砚则走到石柱旁,伸手触碰那根引魂柱。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石柱的瞬间,心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温热,那股尘封已久的力量再次苏醒,一缕金光从他指尖涌入石柱之中。
“嗡——”
引魂柱剧烈震颤起来,石柱上的阴丝瞬间消散,原本漆黑的石柱,竟渐渐浮现出无数道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断蔓延,最终组成了一道复杂的封印图案。
沈砚心头一震。他能感觉到,这根引魂柱,其实是一个封印载体,而白衣人,是在试图解开这个封印,释放天界残念。
就在此时,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官兵的呼喊声。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出来投降!”
凌霜眉头一皱,她不想与官府起冲突,却也不想被官府纠缠。沈砚则看向地上的白衣人,低声道:“凌捕头,先把他带走,这里不宜久留。”
凌霜点头,抬手点了白衣人的昏睡穴,将其打晕,然后与沈砚一起,从破庙的后门悄然离去。
两人刚离开破庙不久,官府的人便冲了进去,只看到一片狼藉的破庙,还有那根布满金色纹路的引魂柱,一时间不知所措。
而沈砚和凌霜,则带着白衣人,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客栈。
客栈的雅间内,凌霜将白衣人绑在椅子上,然后看向沈砚:“你刚才触碰引魂柱时,发生了什么?”
沈砚将心口的温热和力量苏醒的事情说了一遍,凌霜的眼神变得更加凝重。
“看来,你的身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凌霜沉吟道,“这个白衣人,应该是当年看守封印的守印人后裔,却被天界残念蛊惑,试图解开封印。而这引魂柱上的封印,或许与你的身世,有着莫大的关联。”
沈砚沉默不语。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秘密,正在一点点被揭开,而这些秘密,似乎都与那个神秘的天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在此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客栈伙计的声音传来:“客官,楼下有位自称苏九夜的公子,说要见您。”
凌霜眼神一凛,立刻警惕起来:“苏九夜?”
沈砚却心头一动,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让他进来。”凌霜沉声道。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白衣,手持折扇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却异常灵动,扫过屋内的两人,最后落在了被绑在椅子上的白衣人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凌捕头,看来你们已经拿下了这个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