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长剑横在柳氏咽喉,镇妖司正气缓缓压下,那妇人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苍老、疲惫与深入骨髓的绝望。
剥下来的假皮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沾着黑气与怨魂,看得人头皮发麻。
沈砚却没放松半分。
“追不上了。”沈砚低声道,“那是专门用来收集生魂的引魂丝,和边城是同一批人。”
凌霜收剑,眉头紧锁:“对方布局已久,连京城贵妇都成了棋子,可见渗透之深。”
苏九夜踢了踢地上的人皮,折扇一收,难得正经:“剥脸换命只是幌子,真正目的是借柳氏的手,大批量收割生魂。这些生魂既不转世、也不消散,明显是拿去炼某种大禁术。”
“什么禁术?”
“能让我千年狐妖都觉得不安的,”苏九夜抬眼望向天际,语气沉了几分,“多半和天门裂隙、天界残念有关。”
三人不再多言,将柳氏押回镇妖司。
一路回到司中,刚过正门,沈砚便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庭院里的弟子行走匆匆,神色凝重,空气中的浩然正气看似浓郁,却隐隐夹杂着几缕不易察觉的阴邪,像是木头里生了虫。
凌霜脚步微顿:“司里好像出事了。”
不多时,一名内门执事快步走来,神色复杂地看向凌霜:“凌执事,司长请你与两位……即刻去镇妖殿议事。”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在苏九夜身上扫过,带着明显的戒备与排斥。
镇妖司内部本就对妖族极为抵触,苏九夜能留在司中,本就是周寻力排众议的结果。
踏入镇妖殿,气氛更是压抑。
周寻端坐主位,面色平静,可眼底深处藏着凝重。殿下两侧站着几位红衣执事,皆是镇妖司高层,目光锐利如刀,齐刷刷落在沈砚身上。
有人直接开口,语气冰冷:
“凌霜,你从边城带回一个凡人,如今京城连发诡案,生魂被窃,你可知罪?”
凌霜立刻躬身:“司长,诸位执事,沈砚身负上古封印体质,能辨阴邪、识魂丝,此案若非他,我们根本看不出柳氏只是棋子。”
“封印体质?”另一人冷笑,“老夫只知,异数必引祸水。他身上气息特殊,极易引来妖邪与残念,留他在司中,是引狼入室!”
苏九夜嗤笑一声,摇着折扇上前:“几位大人说话真有意思。案子破了,功劳是镇妖司的;人有用了,反倒成了祸水?要不下次京城再出剥脸案,你们自己去辨魂丝?”
“你一介妖物,也敢在镇妖殿放肆!”
“我是归顺镇妖司、受司长册封的妖将,”苏九夜笑容一收,威压微露,“论资历,比某些只懂坐堂骂人的老家伙,只高不低。”
殿内瞬间剑拔弩张。
周寻轻轻一拍扶手,全场顿时安静。
他目光落在沈砚身上,缓缓开口:“柳氏一案,已证实有人在京城布下噬魂大阵,以生魂为薪,以执念为火,目的是滋养天界残念,松动上古封印。”
众人脸色微变。
周寻继续道:“沈砚能看见引魂丝,能感应封印,正是破局之人。从今日起,他编入凌霜麾下,参与查案,谁敢再刁难,以司规处置。”
一句话,定了基调。
几位红衣执事面色难看,却不敢违抗,只能悻悻闭嘴。
议事散去,殿内只剩四人。
周寻望着沈砚,忽然道:“你在柳氏身上看到的引魂丝,去向是京城西北角——万魂窟旧址。”
沈砚心头一震:“万魂窟?”
“前朝古战场,地下埋有无数残魂,本是镇妖司历代加固的封印之地。”周寻声音低沉,“如今那里阴气大盛,生魂不断被吸入,显然已成了对方的炼魂巢穴。”
凌霜当即请命:“我带沈砚、苏九夜前往查探!”
“不可贸然行动。”周寻摇头,“对方既然敢把巢穴设在京城脚下,必有重兵把守,且……镇妖司内部,已有他们的人。”
这句话落下,三人皆是心头一寒。
司内有内鬼。
难怪幕后黑手步步抢先,布局如此顺畅。
周寻取出一枚青铜令牌,抛给沈砚:
“持此令,可调动镇妖司暗卫。今夜三更,你们三人乔装出行,潜入万魂窟,只查不战,摸清对方阵法、人数、以及……那道天界残念的真身。”
沈砚握紧令牌,指尖冰凉。
从边城到京城,从妖物作祟到剥脸换命,所有线索终于汇聚一处。
万魂窟之下,藏着整个阴谋的核心。
苏九夜伸了个懒腰,折扇轻敲掌心:
“得,今晚有的玩了。希望对方别太弱,不然都对不起我这千年道行。”
凌霜按住剑柄,眼神坚定:
“不管下面藏着什么,我们都要把真相挖出来。”
沈砚望着殿外沉沉天色,心口封印微微发烫。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