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令承心底一凉,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起来。
  最后一根稻草也折了。
  下辈子,再也不要惹那姓林的了。
  老军医的冷汗也打湿全身,他怕是要提前被这位将军处死了。
  “不过……”
  林云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老夫专治这种治不好的病。”
  “你!”洪令承双眼发光,几乎要吐出血来。
  “我就知道,将军不会轻易离开素儿。”
  “嗯嗯,神医一定有办法的!”老军医有些激动。
  “当然有办法,不过……”
  林云晃了晃手中的药箱,“这病很重,得加钱。”
  “神医请随便开价,只要能治好我家将军的伤!”阿素激动地说道。
  “好说好说。”
  林云从破旧药箱里取出银针,捻在指间把玩,“我这一针下去,你若忍得住,就是药到病除。”
  “若是忍不住呢?”
  老军医疑惑地问道。
  “忍不住?那就是药到命除!”
  洪令承惊得冷汗冒出,死死盯着那根银针,不经意地吞了口口水。
  “神医,你别吓人啊,就一根针,能有多痛。”阿素翘着嘴巴。
  “你在怀疑我?”林云举起针,往她嘴上扎去。
  “呀!讨厌!”
  阿素嘤咛一声,跑到一边。
  “要不要治?”林云问道。
  洪令承无力地点点头,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神医,求你手下留情啊!” 阿素双手合十,不停地作揖。
  林云仿若未闻,把一条毛巾递给洪令承,让他咬住。
  然后将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随后目光如炬,锁定洪令承的穴位。
  他手腕一抖,银针便如闪电般刺了下去。
  洪令承浑身颤动起来,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忍住,这才刚开始。”
  林云冷冷地说道,手上动作不停,眨眼间又连下数针。
  每一针落下,洪令承都感觉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身体不由抽搐着,咬着毛巾的牙齿之间,已经渗出血来。
  阿素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双手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偷偷观望。
  老军医握紧了拳头,额头上的冷汗也流淌下来。
  几针过后,洪令承的脸色愈发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可奇怪的是,原本微弱的呼吸竟渐渐平稳了些许。
  林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停下了手中的针。
  “这……这是有效果了吗?” 阿素惊喜地问道。
  “哼,早着呢。”
  林云说罢,收起药箱,站起身来,伸出手。
  “五百两。”
  “什……什么?”阿素惊到,“这样用针扎几下,就要五百两!”
  “你家将军的命,不值么?”
  林云冷冷道:“一次五百两,他这个病情,需做十次!”
  老军医和阿素,都张大了嘴巴。
  这做到一半再收钱的医生,真的少见。
  洪令承指了指床头,阿素回过神来,过去取出一个盒子。
  “打开。”洪令承弱弱地说道。
  阿素打开盒子,里面是三张五百两的银票。
  都是王二麻这段时间上缴来的。
  她拿出一张,递了过去。
  “这是这一次的,下一次也一样。”林云接过银票,转身往帐外走去。
  “神医,你,你可不能走!”洪令承趴在床上,挣扎着,弱弱地说道。
  “聪明的医生,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
  林云露出一抹笑容,“聪明的病人,也该知道什么时候听话。”
  “可下次,我们到哪里去找你呢?”阿素焦急地问道。
  “不要来找我,我会来找你!”说着,他走出帐外。
  洪令承、阿素和老军医面面相觑。
  “韵哥,没事吧?”
  帐外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
  “没事,死不了。”
  正月,雨水。
  润物无声,枯木逢春。
  林家庄,后院梧桐树依旧光秃秃的。
  林辰单手背负,立于树下,遥望后山。
  这后山既是章州的后山,也是青岩城的后山。
  是同一座山。
  “丧彪,与你商量个事情。”林辰缓缓道。
  “东家请吩咐!在所不辞!”
  丧彪躬身抱拳。
  “教我功夫。”
  丧彪一惊,抬起头,似乎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东,东家,我打不过你,如何教你……”
  林辰转过身来,笑道:
  “我只是力气比你大罢了。”
  “东,东家,大力出奇迹啊!”
  “额……我只是速度比较快罢了。”
  “东家,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好了!”
  林辰把手一挥,“你到底教不教!”
  “教……教。”
  丧彪有些汗颜,就如岳教头的汗颜一般,“东家想学什么呢?”
  “你的轻功,”林辰微微笑道,“和刀法!”
  丧彪深深出了一口气,这两个功夫,他是极其有信心的。
  他见过林辰用刀,确实没有任何套路招式。
  虽说朴实无华,却没有完全发挥出林辰的速度和力量应有的优势。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未照进章州,林辰便已在后院等候。
  丧彪手持两把雁翎刀,大步走来。
  “东家,这雁翎刀,不像普通大刀那般刚猛,却胜在灵活多变,能刺能砍,讲究的是身法与刀法的完美结合。”
  丧彪一边说着,一边将刀递给林辰。
  接着,丧彪开始演示雁翎刀的基础招式。
  他身形灵动,刀法行云流水。
  如灵蛇出洞,直刺而出;
  如秋风扫叶,横劈起风。
  林辰跟着他,动作愈发流畅,力量的运用也更加娴熟。
  章州城东大营。
  阵阵嚎叫声传来。
  “神医,你轻点啊,我家将军都快扛不住了。”阿素咬着嘴唇道。
  “针给你,你来?!”
  林云停下来,苍老满是皱纹的脸上,一双眼睛仿若寒潭,幽深而又灵动,不耐烦地盯着她。
  洪令承毫无气力,轻轻摇了摇头,示意阿素别说话。
  阿素只得闭了嘴,站在一旁,秀眉紧蹙。
  “嫌疼别治,我这针,不是一般的针。”
  林云挽起袖子,把另一根针在火上烤了烤。
  “世人只道我是妙手,却不知我也叫……”
  “林!”
  “一!”
  “针!”
  “啊!”一声惨叫,划破天际。
  林辰和苏月璃在东营门外,齐齐皱了皱眉,互相对视一眼。
  “这洪将军,生龙活虎的,不像是奄奄一息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