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越淞沪抗战之我是团长笔趣阁无弹窗 > 第7章 危局受命整残旅,再踏征程赴死期
  1937年8月30日的夜,对我而言,并非休憩,而是一场无声的煎熬。我躺在冰冷的行军床上,帐篷外偶尔传来新兵梦魇中的呓语和老兵被剧痛惊醒的闷哼。我的胸口,那道被日本人的刺刀划开的伤口,像一条潜伏的毒蛇,时不时用尖锐的疼提醒我,我还活着。但这种活着的感觉,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我闭上眼,眼前浮现的不是和平年代的灯红酒绿,而是罗店那片焦土上,一张张被鲜血和硝烟定格的脸。赵大牛、陈敬文……他们以一种最决绝的方式,将自己永远地刻在了我的记忆里,成为了我灵魂中无法磨灭的烙印,也成了我无法摆脱的枷锁。
  凌晨四点,天还未亮,我便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清醒的折磨。我披上军装,走出了帐篷。营地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罗店方向传来的炮声,如同地狱深处沉闷的脉搏,有节奏地、不知疲倦地跳动着,提醒着我们,战争从未远离。一层薄薄的、湿冷的雾气笼罩着大地,让这个临时营地看起来像一座孤岛,一座漂浮在苦难之海上的、随时可能沉没的孤岛。
  我看到哨兵,一个在罗店之战中失去了左耳的老兵,正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看到我,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我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警戒,然后一个人,走到了营地边缘的土坡上。
  我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压得皱巴巴的香烟。这是陈敬文生前塞给我的,他说提神醒脑,能帮我想战术。我颤抖着抽出一根,用火柴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我几乎蜷缩成一团。我却固执地、大口地吸着,仿佛只有这种自虐般的痛苦,才能让我感觉到一丝真实,才能让我从那种巨大的、几乎要将我吞噬的虚无感中,挣脱出来片刻。
  我究竟在做什么?我问自己。我用后世的灵魂,占据了周卫国的身体,带着一群本该有自己人生的青年,投入到这个注定要尸横遍野的战场。我救不了他们,甚至无法减轻他们的痛苦。我所做的,只是带领他们,从一场屠杀,走向另一场屠杀。这种认知,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我的良心。
  天色,就在我纷乱的思绪中,一点点地亮了起来。晨曦刺破了薄雾,给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镀上了一层虚假的、金色的温暖。营地里,也渐渐有了声息。炊事班开始生火,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伤兵的呻吟声,军官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这支残破部队新一天的序曲。
  我站起身,掐灭了烟头,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作为一名指挥官应有的冷硬。我知道,我没有时间去沉湎于悲伤和自责。我手下还有近六百条性命,他们正看着我,指望着我带领他们,在这场该死的战争中活下去。
  早饭,依旧是那稀得能当镜子照的米粥。新兵们或许还能喝出一点米味,但那些从罗店回来的老兵,却吃得异常沉默。他们经历了真正的饥饿,知道这点东西,对于即将到来的高强度战斗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但没有人抱怨。战争,已经剥夺了他们抱怨的权利,只留下了最原始的、活下去的本能。
  早饭过后,我把所有的军官和士官都召集了起来,他们是我这支部队最后的骨架。
  “今天,我们只有一个任务。”我的目光从他们那一张张疲惫但依然坚毅的脸上扫过,“训练!给我往死里练那帮新兵蛋子!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骂也好,打也好,必须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枪是怎么开的,手榴弹是怎么扔的,炮弹来了该怎么躲!我不要他们成为神枪手,我只要他们上了战场,别因为自己的愚蠢,害死自己,也害死身边的弟兄!”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决绝。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整个营地,都变成了一个喧嚣而残酷的训练场。我没有按照操典上的条条框框来,因为那根本不适用于眼前的战局。所有的训练科目,都只有一个目的——保命和杀敌。
  在一个角落,一个断了一只手的老兵,正用他仅剩的右手,反复向一群新兵示范如何快速卧倒。他不说任何废话,只是声嘶力竭地吼着:“听!都给老子听清楚!听到炮弹那种‘嗖嗖’的尖啸声,别他娘的傻站着看,那是炮弹已经飞过去了!要命的,是那种像火车从头顶开过的‘轰隆’声,听到这声音,不管你是在拉屎还是在干嘛,立刻给老子趴下!抱住头!张开嘴!不然,就算没被炸死,也得被震碎了五脏六腑!”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那是他用无数战友的生命换来的经验。
  另一边,一个脸上带着长长刀疤的班长,正在教新兵们拼刺。他没有教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让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简单、最实用的突刺动作。“快!准!狠!记住这三个字!上了战场,跟鬼子拼刺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点到为止!你们的刺刀,捅进去,就要给老子使劲地搅!让他死透了!不然,死的就是你!”他的眼神,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狼,看得那些新兵们胆战心惊,手脚都在发抖。
  我拄着一根树枝,在训练场上缓缓地走着,胸口的伤,让我无法做剧烈的动作。我看到一个新兵,因为恐惧,连枪都握不稳,被他的老兵班长一脚踹倒在地,然后又被揪着领子拎起来,按着他的手,强迫他做出瞄准的动作。我也看到,有几个新兵,在投掷训练用的石头时,因为紧张,扔得离自己不过几米远,引来一片哄笑和怒骂。
  这场景,看起来滑稽,却又透着无尽的悲哀。我知道,这些老兵的粗暴,并非是他们的本意。他们比我更清楚,战场,不会给这些新兵任何犯错的机会。他们现在多流一滴汗,多挨一顿骂,上了战场,就可能多一分活命的机会。他们是在用一种最残酷的方式,来拯救这些年轻的生命。
  上午十点左右,昨天那个师部的少校参谋,又坐着车来了。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加难看,军装上沾染了些许的尘土,眼神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焦虑和疲惫。看到他,我的心,猛地向下一沉。我知道,不会有好事。
  他跳下车,甚至来不及敬礼,就径直走到我面前,将一份电报拍在我的手上:“周团长,紧急命令!”
  我展开电报,上面的字,像烧红的烙铁,烫伤了我的眼睛。
  “日寇第11师团一部,已突破我蕴藻浜南岸防线,正向我师部所在地罗家宅猛攻。301团、305团伤亡惨重,阵线岌岌可危。兹令你部,立即停止休整,火速开赴小顾家桥一线,构筑二线防御阵地,不惜一切代价,迟滞敌军,掩护师部及友军转移。此令。”
  蕴藻浜……罗家宅……小顾家桥……
  这几个地名,在地图上,只是几个不起眼的小点。但在我脑海中,它们却瞬间连成了一条通往地狱的死亡之路。日军突破了蕴藻浜,这意味着什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整个淞沪战场的左翼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日军的兵锋,已经直指我们的心脏地带。而我们,这支由不到一百名残兵和五百名新兵组成的、临时拼凑起来的部队,将要被推到这个最危险的口子上去,用我们脆弱的血肉之躯,去阻挡敌人那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
  这已经不是命令了,这是一份死亡通知书。
  “师座还有什么话吗?”我抬起头,看着那个少校,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少校参谋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叹息:“周团长,师座说……拜托了。”
  “拜托了?”我咀嚼着这三个字,忽然想笑。何其的讽刺。用几千条人命,去换来一句轻飘飘的“拜托了”。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对着正在训练的部队,发出了嘶哑的吼声:“全体集合!”
  尖锐的哨声响起。老兵们动作迅速,不到一分钟,就在我面前站成了一列稀疏的横队。新兵们则乱作一团,在老兵们的推搡和喝骂声中,才勉强站好了队形,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茫然